“這群混蛋……！”

        他想罵，罵子孫昏聵，罵權(quán)奸誤國，罵官紳士人國難當(dāng)頭私欲傾軋，葬送大明壯麗江山。可是罵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們隔著數(shù)代君主，而該罵的該怨的，當(dāng)時后世的人怕是都替他罵盡了、怨盡了，剩下的便是濃重的輿圖換稿、國破家亡的悲哀，和著這些戲文詞句一道浩蕩而來，直直地戳到他的心上。

        如此痛切！

        朱元璋嘴唇顫抖，深吸一口氣，倒是念起了先前《桃花扇》的題旨：“知三百年之基業(yè)，隳于何人，敗于何事，消于何年，歇于何地……你們說，咱大明的基業(yè)是敗在那里？”

        這聲問語氣平平，可眾人都知道朱元璋的性子，哪里敢說話？但君王有問，不說話又不得行，眼見著自家父皇的臉色有轉(zhuǎn)沉的趨勢，朱棣咬咬牙，謹(jǐn)慎道：

        “似戲文中所說，權(quán)奸誤國，君王只知逸樂，君不君臣不臣，外又有強(qiáng)敵環(huán)伺，大明時局，危如累卵。”

        說到最后朱棣的聲音也添了沉重，看別人的戲是落得開心，一朝自己成了戲中人，才知道那種驚怒與悲憤。朱棣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能出現(xiàn)在后世，他就把這群君不君臣不臣的玩意兒全砍了。

        禍國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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