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出乎意料，唐亦楠這才注意到對方今天兩手空空，沒有帶任何東西。

        唐亦楠下意識地說：“可萬一他除了你做的飯什么都不吃怎么辦。”

        “那幾道菜我都教過你了，你現(xiàn)在也會做。吃不出來什么區(qū)別的。”

        “那明信片呢，也不送了？”

        顧成陽點頭：“嗯。”

        他站在樹蔭底下，腳下那塊土壤在日復(fù)一日的站立和守望中，被鞋底磨出微微凹陷的狀態(tài)。

        談話過程中，他的眼神始終會望向住院部大樓的某個房間。盡管除了透黑的窗玻璃看不到任何東西，可他卻總是固執(zhí)地望向那兒。

        唐亦楠怔愣片刻。就這么打算放棄嗎？明明眼神里還寫滿著不舍和想念。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陣難過，驀然想起兩人在電梯口對視的模樣，她迫切地對顧成陽說：“你是不是怕他把你忘記了？不會的，他只是太久沒有見你了。他第一次做完電休克看到我的時候也很陌生，后來才慢慢恢復(fù)。而且醫(yī)生都說短暫的失憶是正常現(xiàn)象，重要的記憶就算忘了也是能想起來的。”

        一陣風(fēng)過連帶卷起路邊的落葉，太陽落入云層，樹蔭下被切割的光斑不分大小與形狀，通通陷入了陰影里。

        顧成陽收回酸澀的目光，然后很輕地?fù)u頭：“沒關(guān)系的，忘記我也沒關(guān)系的。”

        他閉了閉眼，無聲地呼了一口氣，聲音低沉緩慢：“我以前以為我會成為治愈他的藥。但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可能我才是造成他痛苦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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