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

        林青鳥的腦海中，反覆盤旋著那份「完美的騙局」。她知道，要拆穿這個騙局，她不能再從宏觀的「司法不公」入手，那太過空泛。她必須找到一個，最微小，卻也最鋒利的切入點，像一把手術刀，JiNg準地劃開這個騙局最脆弱的表皮。

        魔鬼，往往就藏在細節里。

        天亮時，她頂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做了一個決定。她要去見一個人，一個在整份卷宗里，看似最無足輕重，卻可能記得某些關鍵細節的人—王律師，當年承辦此案的公設辯護人。

        她想知道，在那場儀式X的庭審背後，陳哲凱，這個被所有人認定為「罪犯」的年輕人，他自己，究竟還說過些什麼。

        在一家位於西門町後巷，充滿了懷舊氣息的港式茶餐廳里，林青鳥見到了這位在法扶界資歷頗深的前輩。王律師已經年近六十，頭發半白，臉上是那種被無數失敗案件和T制潛規則磨礪出來的、世故而疲憊的神情。他正慢悠悠地，用一支小湯匙，攪拌著杯中的絲襪N茶，動作悠閑得彷佛時間都為他靜止。

        「青鳥啊，這麼早找我這個老頭子，有什麼事啊？」王律師慢悠悠地說，眼皮都沒抬一下，似乎對這位後輩的突然到訪并不意外。

        林青鳥開門見山，直接提起了「陳哲凱」這個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王律師攪拌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眼神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似乎在從記憶的垃圾堆里，費力地翻找著這個早已蒙塵的名字。

        「哦…陳哲凱…」他想了起來，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笑意，「好像有這麼個人。一件很普通的車手案嘛，證據確鑿，沒什麼好辯的。怎麼了？你不會是，想替他翻案吧？」他的語氣，像在聽一個天方夜譚。

        「王律師，我想請您仔細回憶一下，」林青鳥的語氣非常誠懇，「當年開庭的時候，除了您在筆錄上寫的那些，陳哲凱…他還有沒有說過別的什麼？任何細節都好。」

        王律師皺起了眉頭，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有些不解和不耐煩。「有嗎？不記得了。那種案子，被告說的話都千篇一律。不是說被朋友騙，就是說不知道那是詐騙。青鳥啊，你聽我一句勸，這種案子，沒什麼好挖的，聽都聽膩了。」他的語氣，和林青鳥那個書記官同學如出一轍，充滿了職業X的倦怠。

        「您再想想，」林青鳥沒有放棄，她將身T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他有沒有提過，他打過電話給誰？或者，他有沒有給您看過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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