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他站在原地，松開譚玉珍的手。

        雨小了不少，水滴順著玻璃的軌跡凝結(jié)滑落，連成水珠后消失不見。

        心電監(jiān)測儀的運作聲響得很規(guī)律，方冉懷坐在黎川床邊，加濕器噴出的水花模糊他的表情。

        “醫(yī)生說他能聽見我們說話，我就每天都這樣告訴他。”他說，沒有多看文晚一眼。

        文晚站在門邊，離得很遠(yuǎn)，似乎不忍打擾他們的相處，她的眉頭擰得很深：“……可是你的狀況也不好，你要注意身體，多休息。”

        “沒有關(guān)系，我怎樣都可以。因為……”他始終望著黎川慘白又消瘦的臉，悄悄靠近，湊在耳邊，強調(diào)過去的誓言，“哥，我為你而活。”

        ——“我為你而活。”

        呢喃的輕語穿越空間的禁錮，直達(dá)黎川心底。回憶如潮涌襲來，自內(nèi)心深處迸發(fā)。

        “我……”他低頭，在白茫中看見一絲鮮紅，“我不走……留下來。”

        仿佛破裂的水管般，血從小腹的某個傷口慢慢飆出，然后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直到染紅全身，鋪滿腳下。腿上的沙袋重新回來了，甚至加得更多，他一下被拽回人間，那刺眼的光消失了，四周昏暗寂靜，說話時有淡淡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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