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翰宇知道，護士離開了。病房中只剩他和那位老者。

        他幾次試著出聲，卻發不出一語，不知是麻藥未退，還是傷勢過重。不過意識的回歸，讓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病房內只剩儀器不時發出「嗶──」的聲響。他的視野中有一部分發白，那是醫院的天花板，也可能是繃帶遮住的視角。他努力回想事故的瞬間，只記得是在民心路二段，一滴雨水遮住了視線，然後就是撞擊。他完全不記得撞上的是什麼。

        或許是疲憊，又或許是思緒紛亂，他再次沉沉睡去。

        再次睜開眼，他被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吵醒。

        他想翻個身，卻發現自己依舊被繃帶和支架緊緊束縛著。他仔細聽著，那腳步聲像是在病房空地上繞圈，時而混亂、時而規律，像是一個人不斷走動。

        是護士？還是那位老人的家屬？聲音聽來不像多數人。

        黎翰宇想起遠在鄉下的父母，心頭一陣酸楚——他們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正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

        突然，腳步聲靠近了。他感到一GU寒意自背脊爬升，然後，他看見了一張臉。

        一張他怎麼也想不到會出現在眼前的臉——那張枯老乾癟的臉布滿了細密皺紋。若只是皺紋倒也無妨，但那些紋路像是某種神秘咒文——纏繞、交錯、扭曲，彷佛刻意雕琢在皮膚上的符咒。

        他不懂道教，不識符籙，但本能告訴他，這絕對不是正常的臉。

        那張臉靜靜地出現在他床邊，與他對視。黎翰宇渾身顫抖，心中浮現一個更可怕的念頭——那名八十五歲、重度中風的老人，是怎麼在病房內自由行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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