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填志愿的時候，程春蘭跟呂多多說：“多多，家里情況你也知道，你大姐上了藝校，你二姐上了高中，將來還要上大學(xué)，學(xué)費(fèi)實在是太貴了，你要不就考師范吧，早點出來工作，替媽媽減輕一下負(fù)擔(dān)。”這幾年呂建民的小四輪最后還是沒能換成大卡車，依舊還是小四輪，過著三天打漁兩天曬網(wǎng)的日子，家里收入來源主要還是依靠程春蘭的水果鋪子。家里八張嘴，五個孩子上學(xué)，負(fù)擔(dān)不可謂不重。讀師范的學(xué)費(fèi)少，而且還有補(bǔ)貼，比上高中還有以后上大學(xué)的負(fù)擔(dān)確實輕松不少。

        呂多多看著程春蘭：“媽，我想上高中。”

        程春蘭看著女兒：“多多，你一向最懂事聽話，你弟弟妹妹也要上學(xué)，實在供不起啊。”

        呂多多搖頭：“媽，我不讀中專，現(xiàn)在中專已經(jīng)不分配了，出去找工作都難找。我要讀高中考大學(xué)，錢要是不夠，你就去幫我借吧，將來我自己賺了錢再去還。”

        呂奶奶聽見母女倆的對話，走到自己住的屋子，摸出一個塑料包，走到外面來：“多多，你上高中缺錢，奶奶給你。”說著就將塑料包塞到呂多多懷里。

        呂多多抓著奶奶的手：“奶奶，我不要，你的錢你留著。”

        程春蘭也趕緊說：“媽，你別這樣。我們小輩怎么還能要你的錢呢。多多只要考得起，我肯定會想辦法送她去讀的，就算是砸鍋賣鐵，也會送她上的。”

        呂多多將奶奶推回屋里：“奶奶，你把你的錢收起來，自己留著慢慢用。我媽會給我想辦法的。”然后壓低了聲音說，“我大姐二姐都能上自己想上的學(xué)校，我也要上。奶奶你不必替我擔(dān)心，我以后會還得起的。”

        呂奶奶摸著多多的臉：“多多，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奶奶老了，幫不上你什么忙，這錢也不多，就算是奶奶的一點心意，好嗎？乖孩子，拿著。”

        呂多多拼命搖頭：“奶奶，我不要，你自己留著用。”

        祖孫倆推來搡去，最后呂多多還是沒要奶奶的錢。老人家沒了收入，錢來之不易，自己做小輩的，沒法給奶奶錢就不說了，怎么還能要奶奶的錢呢。

        呂建民為呂多多考高中的事也發(fā)了一通脾氣，早些年他為了生兒子，不停地生、生、生，結(jié)果生出來個籃球隊，他還挺自豪，跟人說，養(yǎng)大個孩子，不就是鍋里加瓢水的事情。現(xiàn)在他知道了，養(yǎng)大個孩子，不僅僅是一碗粥就能打發(fā)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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