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夏白房間里的陳設和十年前沒有太大變化。
櫸木攢海棠花圍拔步床,黃花梨平頭案配扇形椅面南官帽椅,酸枝牡丹紋梳妝鏡臺前一張五開光炫紋坐墩,件件都是夏叔叔親手打造,是他這些年用盡業余時間為女兒攢下的嫁妝。明式家具簡潔、明快、圓潤的特征,與夏白的溫雅氣質最是搭配。
時隔十年再走進這個房間,十八歲之前的歡笑記憶像是全都堆在這房里,藍晝一時之間恍惚,斜著身體在坐墩上落座,隔了好久才回過神,對案后椅中清風明月一般的夏白壞壞一笑:"怎么了?把我單獨叫進房間來,要給我講什么道理?"
夏白與他之間隔著案桌,是個心平氣和對話的距離,她平和地對他說:"藍晝,你回來第一天要吻我,剛才又說那是玩笑,你不覺得這樣很渣嗎?"
"渣?"藍晝夸張地笑噴了,"我本來就是人渣啊!"
"藍晝!"她突然提高聲音,溫和的卻更有力量的:"你給我好好說話!"
呼……輕柔的風,卻一舉吹裂了藍晝的無賴面具。他靜默片刻,無措地用手搓搓自己臉,再開口時果然不敢再一副混混語氣,"你到底要我說什么?"他聲音低低的,"不會是過了這么久,你還喜歡我呢吧?"
一室簡約精致的明式家具,十年未變樣,柔美的女孩比十八歲時更身具溫柔的力量,她所在之處是這個房間、乃至全世界最明亮的地方,而她眼里的光、那么悲傷。
藍晝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走過去,走到她面前,輕輕靠在黃花梨平頭案旁,他彎腰俯身、逼近她:"說話啊,回答。"
夏白耳朵里隆隆的心跳聲,他的聲音差點要被掩蓋,她分辨了許久,顫聲問:"如果我回答是呢?"
藍晝眼睛里醞釀著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情愫,他更加湊近,嘴唇幾乎觸碰到她柔軟白皙的可愛臉頰。"那我會像十年前那樣吻你,然后同樣的,再度地拋棄你。"
十八歲少女的告白,是幾輩子修橋鋪路換來的珍貴福報吧?但十八歲的藍晝就能拒絕,拒絕之后卻能無理由地突然吻她,吻過她、還能若無其事地說我果然對你沒感覺,然后一去十年沒有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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