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點(diǎn)了銅色菱形花鈿，內(nèi)鏤卷草紋，若是不仔細(xì)看，多半能看成是額心多長了只眼睛，配上勾長了的眼尾，描重了的眼睫，與那張臉上色調(diào)晦暗的妝容，別有一番妖異之美。

        ——尤其，是連唇色，都呈現(xiàn)出濃重的烏紫。

        樂音婆娑，有低聲呢喃之音漸起，于初秧腳下，卻又有黑色煙霧，尤若蛇煙繚繞而起，漸漸將初秧籠罩其中，卻又被身后的明光與空中氤氳著的霧氣中和，于是繾綣著散去。

        攏在煙霧與明光之中的初秧勾起烏唇，柔臂翻轉(zhuǎn)，十指纖纖，于光影中勾合。

        初秧的眼神漾起波瀾，伴隨著呢喃聲響，屈膝繞臂，環(huán)腰慢搖，身姿曼妙，柔若無骨……曼舞之中，勾魂奪魄，一舉一動(dòng)，皆是魔魅。

        這就是司微上輩子史書中記載的天魔舞，也是印度佛教中魔王波旬之女，于佛前嬈亂之景。

        《雜阿含經(jīng)》中，魔王答女曾言：彼已離恩愛，非欲所能招，已出于魔境，是故我憂愁。

        然而世人的目光并不放在六根清凈，不為外物所動(dòng)的佛陀身上，反而是那意欲壞了佛陀修行的魔女，成了世人津津樂道，人人向往的存在。

        一舞將終，不僅是司微這頭的工匠和大茶壺跟著忙碌了起來，就連清平湖上被浮橋棧道勾連在一起的、并非是一家所有的樓船與游船上，外頭不斷走動(dòng)的小丫頭們也跟著多了起來。

        ——游船會(huì)上有臺子的姑娘們是不陪客的，就算想見，也得等游船會(huì)后，去各家的樓子里見，這會(huì)子忙碌起來的，便是使了銀子要求遞話約見的。

        樓里的姑娘們?nèi)羰悄艿竭@種份兒上，這往后除卻似是錦縭那般韶華不再，剩下的便只有姑娘挑客人的份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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