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顏舒就點(diǎn)頭：“就照你說的辦吧。”

        張媽又說：“這洗衣工我看我們也不必再另外找人了，那吳小萍的媽媽不是就在洗衣房做事嗎？請她來洗衣服，她也不好收我們的錢！”

        祝顏舒：“你要請她來也好，只怕她顧忌情面不肯答應(yīng)，不然請生人到家里來干活我還挺害怕的。也不能不給錢，多少也要給一點(diǎn)的，她本來就艱難。你把家里要洗的都找出來，她要是愿意干，索性都請她洗了得了，你過年也輕松輕松。”

        畢竟吳太太以前還住在這里，與許多人都是鄰居。當(dāng)年搬家逃走時還要顧忌面子說是吳先生高升了，現(xiàn)在卻回來當(dāng)幫工，不但牛皮吹破，面子也要掉到地上去的。

        常有人顧忌面子，肯受陌生人的幫助，反不肯受舊友的饋贈，正是這個道理。祝顏舒認(rèn)為吳太太怕是要推辭的。

        張媽卻比她這成日打牌的太太更了解外面人的生活，說：“太太不必開口，我來問她。她當(dāng)著太太或許不會答應(yīng)，對著我卻不會。到時我讓她白天來，太太不在家，她面子上好過些，也就沒什么不答應(yīng)的了。”

        等晚上吳太太來接吳小萍時，張媽就把她拉到一旁，說請她來家里洗衣服的事。

        張媽說：“太太常說你是個可憐人，又要養(yǎng)女兒，家里的男人又不頂用。正好過年我們家也要把一些東西洗一洗收起來，我記得你在洗衣房做事一天八角錢，我年紀(jì)大了，洗衣服這種花力氣的活干起來腰和腿都受不了。你要是愿意幫我，就來干兩天，也不用你做別的，就是把該洗的洗一洗，該擦的擦一擦。錢是不會虧待你的，你在洗衣房拿多少，我就給你多少，活還少，你干完就能回家。你要是愿意呢，就明天過來，只是怕你不好意思。”

        生活的磨難早就將吳太太做小姐時的矜持都磨干凈了，錢字當(dāng)頭，她哪有時間去顧忌那一點(diǎn)微薄的臉面呢？

        她馬上就答應(yīng)下來，“明天一早我就過來，不知幾點(diǎn)合適？錢也不必給我八角，五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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