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竭斯底里地吼道：“我沒有包庇叛軍！”他想進一步反駁，但昏沉的天色阻止了他。

        這樣的天色，誤殺再合適不過，誰分得清你是叛軍、是村民、還是皇帝身邊的人。話語權(quán)永遠掌握在勝利者的手上，他失了命也是白搭。

        樊慎沒在這里浪費時間，率領(lǐng)士兵往村莊撲去。

        潛伏的村民沖殺出來，玄甲軍劍鋒所指，人頭落地。

        數(shù)百條性命僅僅拖住了半刻鐘。這些天災(zāi)下艱難求生的生靈，是贓官污吏的替罪羊，是廉價的任人宰割的魚肉，本是以獵物的身份登場，打死打傷都掙不到半分憐憫同情。

        他聽著那些無助的慘叫，內(nèi)心再起不了波瀾，想起不羨瑤池的詩墻，描繪的正是此情此景——王朝日暮、煉獄人間。

        他看著無情的天，聲息越來越弱，慢慢合上雙眼，睡了過去。等醒來時，他會在京城，在江府，躺在綿柔的臥床上，睜眼輕煙繚繞，屋內(nèi)窗明幾凈，屋外鳥語花香，然后青苔會端來一盆洗臉水，問他今天做何功課、欲到何處游玩。

        這數(shù)月就只是一場噩夢，醒來祥和依舊，一定是這樣。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醒了，眼皮吃力地張開，先是一片白光，然后幾個人影映入眼簾，他好像身處軍帳之中，頭頂?shù)呐癫纪赋鐾膺吤髅牡奈⑺{的天空。

        怎么還是在噩夢中……

        他疲憊地閉上眼，后腦傳來一陣劇痛，還有肩上的、腿上的。

        “你感覺怎樣，還好嗎。”這是冷安一貫的關(guān)心卻很生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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