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妮大嬸熱淚盈眶，塔奇先生默默抹眼，瓊斯一家緊緊擁抱、互相親吻，潘德洛坐在爸爸脖子上朝這邊揮手，小海倫羞澀地自己捂住了雙眼，巴頓鎮(zhèn)長反應最夸張，一臉痛苦地扭頭撞樹。

        他們神態(tài)動作各異，卻絕沒有激憤或盛怒的樣子，他們總是對戰(zhàn)神大人的意見保持喜聞樂見、支持贊同的態(tài)度，不論這和傳統(tǒng)性別觀念是否有差——這讓伊維多的不安減少許多。

        他匆匆掠過那一張張有過幾面之緣的臉龐，正準備收回視線，心臟卻突地一緊——他仿佛對余光角落里一副一掃而過模糊面孔有點別的印象，那是發(fā)生在轉(zhuǎn)瞬之間的事情，伊維多正待回神尋找，就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伊維多大人？”

        伊維多愣了愣，“不用加敬稱……”他壓下心頭一絲莫名的不安，看向呼喚他的人。

        那是站在最前排代表神明聆聽的祭司之一——豐收之神的祭司萊歐。

        萊歐也是塔奇先生的獨子，年紀尚輕，閱歷淺薄，比起另外兩位祭司不論發(fā)生什么事都能冷靜下來的性格，他顯得相當靦腆，即使在儀式開始前已經(jīng)與伊維多交談過一陣，此時說話也依舊不怎么順暢。

        “我想要冒昧地詢問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頰，完全是個大男孩的模樣，“您和威爾特大人是怎么認識的？”

        “喔——”人群中的年輕人發(fā)出起哄的曖昧聲響，像塔奇先生那般的中年人卻十分焦慮地捂住了額頭，好似唐突了戰(zhàn)神大人。

        但威爾特看上去心情不錯，至少沒有倨傲地打斷拒絕，他鼓勵般地看著伊維多，有點期待他的回答。

        然而伊維多只是愣了會，就抱歉地搖搖頭：“豐收之神不會想聆聽的。”

        “噢……天啊，對不起！”萊歐愧疚地道歉，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份，他不僅是熱情關心鄰居的塔塔里鎮(zhèn)居民，現(xiàn)在還是代表豐收之神的祭司，時機場合統(tǒng)統(tǒng)不對！

        威爾特并不在意萊歐的失禮，相反，對沒聽到伊維多的回答還有點失望，但他也知道祭司們對他們信仰神明的尊重。在這樣的神授儀式上，他剛才那么做已經(jīng)完全偏離了主題，除了萊歐之外的兩位祭司縱然不說，也不會贊同這份“偏離”繼續(xù)下去。

        于是他把巴頓鎮(zhèn)長喊了過來，把剛才“發(fā)表隆重宣言、恢復真身”的西迪大人留在正中間，自己和伊維多退至一邊去了。

        他攔著伊維多的肩膀往近乎無人的地方走，伊維多順從安靜，沒有半分抗拒，卻忽然又回過頭，往烏壓壓的人群里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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