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過去的那十五年間，關暮雪一直不曾見過白檀的臉，交談之時，不是隔著屏風，就是白檀罩了冪籬。

        兩人之間最深的維系，大概就是白檀那一口清越空靈，如玉石相擊般悅耳動聽的嗓音了，關暮雪對他的聲音非常了解，哪怕白檀有意改變遮掩，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完全瞞過關暮雪。

        經(jīng)了這場大火，棲香苑早已面目全非，關暮雪越墻而入，徑直來到跪地嚎啕的荀香墨身前，長劍出鞘，冷聲逼問道：“姑姑呢？”

        荀香墨神色癲狂，整個人形同瘋子，一遍遍以頭搶地，癡癡道：“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動了妄念，只要看著你就好……”竟是對關暮雪的話置若罔聞。

        火堆中央，赫連煜形容狼狽，十指皮肉外翻，仍然不斷翻刨著灰燼。不知過了多久，他尋到一枚早已變形的、黑漆漆的玉佩，先是愛若珍寶地捧入懷中，用袖子反復擦拭了幾遍，卻毫無用處。

        赫連煜死死咬著牙，不知在跟誰較勁，過了一會兒，突然紅了眼，將玉佩反手擲掉，仰天大笑道：“你死了，哈哈，你終于死了，我再也不必等你了，以后，本座會有數(shù)不盡的嬌妻美妾、脂粉香娃，哈哈哈……”

        再次經(jīng)歷失去至親的場景，錐心噬骨的痛意卻從未消減，望著滿地余燼，關暮雪隱隱有所猜測，他狠狠攥緊劍柄，赤紅雙眸，對荀香墨道：“你既傷了她，我就殺了你。”

        荀香墨捂嘴狂笑，“殺吧殺吧，你殺了我，反倒是解脫。”

        秋水劍正欲落下，落后一步的阿威阿武終于姍姍來遲，兩人拼著內(nèi)力受損，急忙忙出手擋下關暮雪雷霆一擊，口吐鮮血道：“少莊主，且慢！夫人說，不許你殺荀先生！”

        關暮雪手腕回旋，收劍于身側(cè)，“姑姑何時說的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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