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里來來往往，魚龍混雜，說書先生自詡活了大半輩子，三教九流的人見識過不知多少，旁的本事沒有，一雙飽經(jīng)世事滄桑的眼睛卻磨練得十分精明，略一端詳就認(rèn)定玄衣青年必定是人中龍鳳，雖然看不到正臉，但想必也是俊美雅致，霞姿月韻。

        說書先生端著托盤過去討賞，也是有意見識一下那玄衣青年的長相，孰料這一看卻讓說書先生大失所望，只因這人長眉細(xì)目，鼻低唇薄，實在是一張平平無奇，扔人堆里就忘的面皮。

        平心而論，這張臉溫潤和氣，面團子一般不露鋒芒，雖然庸常，倒也算不得難看，只是太過平凡罷了。

        說書先生慣常奉上笑臉，說了幾句吉祥話，對方出手十分豪闊，直接扔給了他一塊靈石，按照兌換比例來說，可比給銀子還大方，說書先生喜得前俯后仰直打跌。

        說書先生待要退下時，聽得那玄衣青年淡淡問了一句：“聽說這無妄城內(nèi)有一件無價之寶，你可聽過？”

        無價之寶？說書先生眼珠子一轉(zhuǎn)，笑道：“客人說的可是那世間唯此一粒，絕無僅有的聚魂珠？不瞞您說，不但遠(yuǎn)道而來的貴客好奇，我們無妄城內(nèi)的老老小小，也都想著開開眼界呢。只是這聚魂珠妥善珍藏在城主府內(nèi)，城主看得跟命根子似的，旁人哪能接近。”

        玄衣青年不置可否，坐了不到半個時辰就離開了。

        隔天無妄城內(nèi)就炸開了鍋，一隊隊甲胄持刀的衛(wèi)士，晝夜不停地巡護，遇到陌生面孔就盤查，說是聚魂珠失竊，城主莫無忌氣得咬牙切齒，誓要將那賊人碎尸萬段。

        “這也太巧了吧……”說書先生暗自嘀咕了一句，怎么那玄衣青年前腳打聽，后腳聚魂珠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盜走？說書先生不敢深想，本著明哲保身，小心駛得萬年船的信念，閉緊了嘴巴一問三不知。

        茶樓名喚“臨江”，百年老店，年久失修，之前一直不大景氣，說書先生也只求個溫飽，勉強能夠養(yǎng)家糊口。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起，緊挨著臨江樓新建了一座足有五層高、四角飛檐的閣子，售賣衣衫布匹，兼帶各類精巧飾物，如帕子、香囊、荷包、扇墜兒之類，應(yīng)有盡有，看起來比別家都要風(fēng)雅討喜。當(dāng)然，價格方面自然也要高上兩三成。

        饒是如此，那座“天巧閣”的生意也十分火爆，每每開門必定供不應(yīng)求，夫人小姐結(jié)伴而來，笑語盈盈，門庭若市，為了一塊頭巾大打出手，險些反目成仇。

        說書先生近來之所以拼命攢錢，就是為了給獨生愛女購置一枚荷包，不然，其他姐姐妹妹都有，只自家女兒裝扮得灰撲撲，毫無顏色，出門見客時恐會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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