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將一大把準(zhǔn)備好的蘭草遞到她手心里，笑著說：“這沛水之濱，娘親打聽過了，歷來就是結(jié)緣的好去處。”

        稚陵訕訕一笑，聽著娘親的意思是，原來總是一個一個相看，效率低下，但沛水濱上巳節(jié)這一日，可以先廣撒網(wǎng)，再精挑細(xì)選一番。

        稚陵抱著這一捧蘭草，娘親又說：“揀人多的地方去，可別獨(dú)自走得太遠(yuǎn)了。”

        稚陵重將帷帽的長紗放了下來，遮住臉。才走出五六步遠(yuǎn)，只見這里有三四名藍(lán)衣士子臨水談笑。她們經(jīng)過時，卻又住了聲音，紛紛看過來。

        白藥在后頭悄悄說：“姑娘，你瞧那幾個怎么樣？”

        稚陵目不轉(zhuǎn)睛，淡淡說：“夸夸其談，神情夸張，要么嘩眾取寵，要么腹中空空。”

        陽春則貼心地指了指另一邊五六個貴公子打扮的男子，低聲問：“姑娘，看看那邊——”

        稚陵瞧過去，目光極快收回，輕聲說：“紈绔子弟，目有倦色，言辭輕浮浪蕩，只怕都耽溺于酒色。”

        她走了好半晌，折過身，撩開帷紗回頭望去，春風(fēng)拂過，石榴紅的裙裾飄搖翩躚，似在風(fēng)中起舞。束著腰的碧綠絲絳也糾糾纏纏地胡亂飄飛著，稚陵發(fā)現(xiàn)已走了很遠(yuǎn)，搓了搓手里的蘭草，——然而蘭草一支也沒有送出去，同樣的，一支也沒有收到。

        陽春認(rèn)為原因有二，第一，姑娘戴著帷帽，旁人不曉得姑娘容貌多好看，這樣短時間里，也無從得知姑娘的才學(xué)品行，遞蘭草的人便篩下去許多；第二，好不容易有來攀談的公子，問及姑娘的家世，姑娘說是京里開綢緞鋪?zhàn)拥摹切╋@貴家的公子多數(shù)又很瞧不上商戶之女，于是再篩下去了許多。

        至于剩下來的小部分里，實(shí)在也沒有什么很好的——至少，全都比不上陸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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