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還是沒有看他。如果不是這個角落里只有他們兩人，德拉科定會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在和自己說話。他設(shè)想過布萊克先生對自己的所有告誡或恐嚇，甚至是憤怒，嘲笑。但耳中的男聲此時平靜而厚實(shí)，就和五月十八日那天晚上放走自己時一模一樣。

        “他父母結(jié)婚的前一天晚上，我們給詹姆辦了一場單身派對。詹姆是哈利的父親，但我想你應(yīng)該知道這個，”小天狼星聽見德拉科“嗯”了一聲，這才接著說了下去，“不是那種單身派對。我們沒叫什么女孩，只是喝了很多很多的酒……詹姆醉得非常厲害，印象里我從沒見他那樣醉過。他說他很快就要成為一個有責(zé)任的丈夫，不久還要成為一個父親，因此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小天狼星停了一下，像是在追溯回憶，又或是將輕而易舉就能浮到眼前的畫面用力推遠(yuǎn)一點(diǎn)。

        “那天的最后，詹姆抓住了我，說我比一個親兄弟還要像他的親人。他說他想把我留作一輩子的親人，真正的親人。我以為他單純喝多了說醉話，但第二天，送完所有的賓客之后，他就把我留住，告訴我他已經(jīng)和莉莉商量過了，等他們有了孩子，無論男女，我都會是他或者她的教父。”

        平緩的敘述很少停頓。德拉科屏息聽著，明白這絕不是突發(fā)奇想的一個分享。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天狼話題一轉(zhuǎn)，不容聽錯地問：“那天晚上，你是要按那顆按鈕的，是嗎？”

        德拉克別過頭去，連對方的衣角都不敢再看。

        是嗎？這個問題，他難道沒有問過自己幾千百遍？然而答案永遠(yuǎn)——永遠(yuǎn)都是他不知道。

        德拉科試過回到當(dāng)時的情景，從那個時候的角度體會，也試過以現(xiàn)在的自己去衡量。他覺得他會那么做——他都準(zhǔn)備好下手了。但是最后那秒，他是否能夠鼓起勇氣？如果不能，那到底是自己懦弱、救不了父親母親，還是因?yàn)楣难肭螅只蚴切睦锬敲匆稽c(diǎn)——連自己都不確定存不存在的、對生命的不肯與敬畏？一個月早已過去，他仍然猜不透自己。而這個星期以來，沒有了童話世界的填充，他不斷夢到的又開始是那個晚上的數(shù)種可能。而無論在哪種可能里，自己都是碎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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