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琨將褲腿和衣擺放下去,又拿起筷子,優(yōu)雅地夾起一塊鹿肉,蘸上肉醬送入口中。取干凈的手帕包了幾塊點心,又換上一方新手帕,將五香肉脯全部包起來。和點心一起裝在一只小盒子里,揣進懷中。看崔女史急得不行,他才用帕子擦擦嘴,再擦擦手,慢悠悠地起身,讓終黎辛扶他登上步攆。還不忘囑咐小宦官好好照看甘羅,不要怠慢。
崔女史觀察趙琨走路的姿勢,腿是真的不太方便。
更漏計時器即將滴盡,華陽太后望著從南面的窗欞透進來的朝陽,正等得不耐煩,小宦官通報說鎬池君已經(jīng)到了。不等她率先發(fā)難,崔女史快步上前,低聲說了幾句話。
距離太遠,趙琨一個字也聽不清。等他被抬到跟前的時候,只見成蟜和熊柏都在,華陽太后面沉如水,視線落在他的左腿上,“免禮吧,你這腿,徐御醫(yī)怎么說?”
趙琨拱手道:“多謝母后。徐御醫(yī)說,不能用力,讓我先靜養(yǎng)半個月,然后看傷口愈合的情況,再決定要不要走路。”
熊柏急吼吼地插嘴:“姑母太后,鎬池君騙人!我就用碎瓦片丟了他一下而已,怎么可能傷得這么重?”
趙琨立即反駁:“熊世子一拳能打斷甘羅兩根肋骨!如此驚人的力氣,我沒缺胳膊斷腿,還能坐在這里,說明我運氣好。不信讓太醫(yī)令前來驗傷,請母后給我們做個見證。”
“熊柏,閉嘴!”華陽太后賞賜了一些名貴的補品給趙琨,“鎬池君,你可以回去了。”
趙琨暗暗地攥緊了拳頭:“母后,成蟜和熊柏差一點就打死人,不應(yīng)該嚴懲嗎?”
華陽太后有些詫異地看了趙琨一眼,仿佛他說了什么奇怪的話,“一個破落戶,打便打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人不是還沒打死嗎?怎么著,你還想把親侄兒暴揍一頓,去給那個豎子賠罪不成?”
趙琨感到深深地窒息,這是他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他跟這些戰(zhàn)國末年的權(quán)貴難以溝通。他跟這個時代格格不入。在華陽太后的眼中,人和人生來就不平等。還有戰(zhàn)國四公子之一的孟嘗君,他路過趙國,因為圍觀“偶像”孟嘗君的人群中有人嘲笑他身材矮小,甚至發(fā)出了輕蔑地噓聲。于是孟嘗君大怒,隨行的門客跟他一起跳下馬車,拔劍砍殺了幾百人,毀掉趙國的一個縣才離開。時人提起孟嘗君的時候,照樣都是溢美之詞。這里是戰(zhàn)國,不是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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