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昂呆的煩悶，拿出手機來想打發時間，卻赫然發現有兩個來自母親的未接來電。

        何以昂心里一緊，給母親回去電話。電話很快被接了起來，傳來的卻是父親低沉的聲音。

        爸？媽有事嗎？何以昂連忙問道，心里頓時緊張起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后傳來一聲嘆息：小昂啊，你媽媽情況不太好。上周檢查發現胃出血，醫生說需要馬上手術。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震得何以昂渾身發軟。他的母親一直以來都在默默支撐著家庭，從未叫苦喊累，現在居然病到了需要手術的程度。

        怎么會這樣？這么嚴重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和我爸？何以昂聲音哽咽，眼角濕潤。

        父親的聲音透著疲憊：你媽不讓說，怕影響你的學習。她一直瞞著我們，直到這次實在撐不住了才去醫院。醫生說是因為長期飲食不規律，經常熬夜干活造成的。

        手術費大概多少？家里...夠不夠？何以昂努力壓抑著情緒，聲音卻仍有些發抖。

        大約需要七萬，我已經借了一些，應該能湊齊。你專心讀書就好，別擔心家里。父親故作輕松地回答，但這反而讓何以昂更加心疼。七萬對于他們家來說可不是個小數目，父親一定是東拼西湊甚至可能借錢才勉強夠數。

        爸，我...我能幫上什么忙嗎？何以昂懇切地問道。

        沒事，有你叔叔阿姨們幫忙呢。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讀書，爭取考個好成績，別辜負爸爸媽媽這么多年省吃儉用供你上學的期望。父親寬慰道，你媽媽一直以你為榮，聽說你在學校表現好，她心里特別高興。

        何以昂咬住嘴唇，眼淚無聲滑落：爸，我在學校過得很好，認識了很多朋友，老師也很喜歡我。你們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

        他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此刻卻無力說出自己的真實處境。他不忍心告訴父親自己即將簽訂的那份合同意味著什么，也不想讓他們為自己的選擇而擔憂。

        對了，你上次說的那個兼職，如果有合適的話可以做做，鍛煉一下能力。但是別耽誤學習。父親叮囑道。

        掛斷電話后，何以昂呆坐在床邊，胸口堵得厲害。他想起小時候，母親總是天不亮就起床做飯，晚上常常到半夜才睡。每年過年回家，母親總會變戲法似的拿出攢下的幾百塊錢，說是給他買新衣服用。而那些錢，都是她偷偷存下來的。

        如今，那個永遠堅強樂觀的母親躺在醫院病床上，需要昂貴的手術費。而他這個兒子卻連這點微薄的醫藥費都無法負擔。想到這里，何以昂內心深處燃起一股強烈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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