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之主向地面投來漫不經(jīng)心的一瞥，無數(shù)生物就在祂的目光中異變，其中也包括這一棵小小的植物。

        他掙脫了土壤，貪婪吸收著空氣中的黑霧，根系宛如水母般漂浮，渾身變得透明輕盈。

        這只新生的怪物下意識追隨著怪物之主的腳步，向前方竭盡全力飛去。但它實在太小太弱、在數(shù)以千萬計的怪物軍團中顯得毫不起眼。鳥獸振翅的風(fēng)將它無力地送往他處。它只得眼睜睜看著對方帶著無盡怪物向黑霧邊界而去。

        在漫無目標(biāo)的漂游中，取得自由的植物開始用自己的眼睛觀察世界，衍生出保護自己的方法。它結(jié)出許許多多的孢子，將其分門別類催化成不同的類型：專司保護的盾、用于進攻的小毒物、負(fù)責(zé)攝入更多污染的收集觸...

        可它的本質(zhì)還是那一棵脆弱的植物，離開黑霧便會失去養(yǎng)分而死，又無法深入更深處，只得隨風(fēng)游蕩在邊境邊緣，在自己死前誕下新的種子。

        梅森品味著這作為植物的一生，從長出新芽迎接第一縷風(fēng)開始，學(xué)著如何使用觸須捕捉黑霧。流動的黑霧在他眼里變得清晰可見，風(fēng)隨著黑霧的濃度而改換方向，他輕松掌握了如何乘坐風(fēng)去尋找食物。

        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自己。

        圓球吐出的黑霧突破銀絲的包裹，窺視這具鮮活的生命。梅森看著那些流散的細(xì)小黑霧，忽然產(chǎn)生了強烈的饑餓。他小心翼翼用透明觸須包裹了它，按照記憶將其慢慢吞吃。

        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從心頭升起，促使他吃得更多、更快。直到耳邊隱約響起呢喃囈語聲，梅森才不得不暫時停下了進食。他忍耐著太陽穴的抽痛，就好像一個從未吃飽過的人終于得到滿足般輕輕嘆息，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扭曲的、瘋狂的、猙獰的。

        唇角的笑意明明溫吞，卻透露出無盡瘋狂。少年的臉完全扭曲起來，咧開的嘴唇?jīng)]有溢出聲音，好似正在上映一場浮夸瘋狂的啞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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