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用頷首說是，“嫁妝綿延十里，奴婢是聽過的，只是覺得有些不可信，那得是多大的排場啊！”

        皇帝說是真有其事，“朕年少的時候曾經(jīng)見過。富戶人家把女兒一生所需的用度都備齊了，錢財、家什、綢緞、仆從、車馬，甚至是將來入土所用的棺槨，都一并送去了夫家。此生不用夫家一針一線，一生不必伏低做小，這是娘家給予的底氣，朕將來嫁女，也定要這樣。”

        好家伙，陛下想得果然長遠(yuǎn)。國用心下也驚嘆，“既然如此，還嫁人做什么？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吃穿用度都不需夫家插手，專去給人家生孩子，豈不是虧得慌？”

        皇帝笑道：“哪里虧？生不生孩子在女郎，既然決定生，那就不是為男人生，是為自己。若在夫家過得不好，可以連嫁妝帶孩子一同領(lǐng)回娘家，娘家絕不會有怨言。這點江南的父母做得極好，所以江南的女郎有凜凜風(fēng)骨，讓人過目難忘。”

        國用不住點頭，“若是辜娘子出閣，料辜員外也定是如此。”

        皇帝倒也不覺得有哪里不妥，皇后照樣需要底氣，且從來不是皇帝的附庸。他的皇后，一定是個頂天立地的偉女子，用不著一生唯唯諾諾，聽丈夫的安排。

        不過“將來”的事想得很多，再放眼看當(dāng)下，發(fā)現(xiàn)依舊任重而道遠(yuǎn)。

        這一夜留宿，對皇帝來說沒有任何進展，所以第二日要會見市舶司官員，他下令把人召到了永豐坊，完全沒有要回宮的打算。

        東院里官員來去，莊嚴(yán)一如乾陽殿，東院之外的辜家人聚在一起，眼巴巴朝東邊望著。

        辜祈年對插著袖子自言自語，“陛下該不是打算，把朝廷搬到咱們家來吧……”

        這個猜測很大膽，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至少偶爾成為宮外的臨時朝廷，操作起來并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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