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也打算出去買點吃的給她。」高敬軒接過我的水瓶，蓋好瓶蓋。

        隨後，高敬軒不知從哪里找來棉被，把客廳的舊沙發布置成一張小床，畢竟我在老家的房間已經讓給侄子用了。

        「我已經訂好旅館了，今晚你想睡這里，還是我們去住酒店都行。」他柔聲說。

        「我想跟媽媽在一起……」話一出口，眼淚又涌了上來。

        「好，那我們就在這里陪她。我跟林子謙去買點東西，你累了就先睡。」他溫柔地替我拭去眼淚，而林子謙在一旁，神情愈發復雜。

        我最終在舊沙發上沈沈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陷進一個很深的夢。

        夢里是幼時的菜市場，人聲鼎沸，叫賣聲依舊熱鬧，媽媽還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花襯衫，靦腆地跟小販討價還價，我在人cHa0中喊她，她卻像沒聽見，繼續挑著菜。

        我急得往前擠，這時，高敬軒突然出現在母親身邊，像是理所當然地站在我們之間，媽媽轉過頭去看了眼高敬軒，再轉過頭對我笑了笑，眼神像是在說「這個人看來還不錯喔」。

        然後，母親的背影慢慢融進光里，越來越遠，我想追過去，卻發現自己正被一圈溫熱的光包圍，那觸感真切到讓我x口發疼。

        光一下子全暗了下來，我在黑暗里睜開眼，卻對上靈堂的白燭，燭火晃得我眼花，我持續下墜。

        下一個夢，我回到兩歲時弟弟剛出生的家、回到國小因穿姊姊的舊衣被同學嘲笑的C場、回到高中時弟弟偷車肇事的夜晚。

        每一幕里的我，都拼命嘶吼，想讓家人聽見我的聲音，但他們從不曾回頭看我。唯一聽見我呼喊的，是後來為了幫姊姊償債、為弟弟養家，而開始向我借錢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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