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洞里往上冒，帶著水腥。遠遠的，像有一條細小的水道在底下流，時斷時續。豆坊的水G0u，順著地勢，往北塬那頭去。

        我把火柴m0出來，劃了一根，火光一晃，洞下是一段磚砌的暗渠，內壁抹著灰，角落里粘著許多白粉，像石膏，又像石灰。我鼻尖一x1，鹵水與灰粉的味道混在一起，刺得眼睛發酸。案板背面，用炭條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煙薰得只剩半截——「七月半開灶」。

        姐姐忽然轉過身來，眼睛黑得像兩口小井。她抬起手，指尖打在案板背面的字上，「嗒、嗒、嗒」敲了三下，又把手落在自己的x口，慢慢滑到肚臍下，停住。

        我懂她的意思：從這里開始。

        這里，是一切的起頭。

        我咬牙把案板推開更多，伸手在洞口m0索。指尖碰到什麼軟的東西——一截碎花布，花樣淡了，可那碎花的排列，我閉上眼也能描出來：姐姐那件碎花布衫。布邊的線結因為cHa0氣發y，粘著一撮細細的發絲，長度只到過肩，發尾的弧度像姐姐梳了半天才捻好的那種微彎。

        我的心像被人拽住。十年來，唯一能握住的實物，竟是這兩樣。我把它們小心摺好，塞進懷里。黑貓在缸口一躍，落在案板上，身子前探，胡須朝洞口齊刷刷豎起，像一排小箭。

        歌聲在屋梁下轉了一圈，貼著梁頭滑過來，又往暗渠那邊鉆。這一次，它唱得更靠前，幾乎要從「賣豆腐」倒回到第一句之前：

        ……月——牙——彎——

        ……哥——

        我咽了咽口水，把手里那截紅繩捏緊。結眼在掌心像一只睜開的眼，盯著洞口。我把香灰包撕開，在洞口四角又畫了一個井，把中心點按在我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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