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飛起來，他喘著氣，像劈的是誰的骨頭。他停下，拭汗，像什麼重擔(dān)落了地，回頭對我說：“明天，帶你去上學(xué)。”

        我愣在門口，心里繃了半年的那根線一時間收不回來。半年的夜，一夜就被他劈斷了？我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只覺得屋里忽然空了一塊，風(fēng)從那塊空透過來，帶著陌生的清。

        第二天，他真的帶領(lǐng)我去了鎮(zhèn)上的學(xué)校。我第一次m0到課桌冰冷的邊角，第一次聽見粉筆在黑板上劃過的聲音像雪落一樣輕。我的生活像從一口黑盒子里被人提出去，放在曬太yAn的院子里。

        **可是，**那份來之不易的“正常”，像一層薄薄的窗戶紙，總感覺一T0Ng就破。

        書包、新課本，還有同學(xué)們吵吵嚷嚷的聲音，確實讓我暫時忘了老榆樹和那口小盒子。但每當放學(xué)，我踩著夕yAn的影子獨自走回寒水灣，走到村口那棵枯Si大半的老榆樹下時，那GU熟悉的、冰冷的寒意又會順著腳底爬上來，像有只手從地底m0到我的小腿肚。

        大伯不再讓我睡盒子了，可他看我的眼神，b過去任何時候都要警惕。他給我脖子上掛了個用黑狗血浸過的桃木小符，用紅繩系著，勒得皮膚發(fā)紅發(fā)癢，卻不許摘。晚上，他在門檻、窗臺細細撒一層香爐灰，隔天天不亮起來檢查，看灰面上有沒有「不該有的腳印」。

        這些舉動不吭聲，卻b當初的強拽更讓人窒息。我知道，事情還沒結(jié)束。姊姊的Si，那首兒歌，還有墳地里那個「姊姊」──它們不過被大伯用某種法子擋在門外，從沒真正離開。

        大概又過了一個月。那晚，我被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吵醒。

        聲音很輕，像從極遠的地方飄來，又像有人貼著窗根哼。調(diào)子古怪又熟悉，我的心猛地一縮——

        是《七月半》。

        可詞不全息前，斷斷續(xù)續(xù)的，我只能捉到幾句：“……磕磕……坐個……姑娘……串門……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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