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扎著下炕，腳剛落地就晃。我伸手把他按回去，心口慌得發(fā)酸：「到底出了什麼事？」

        十年來，第一次，我是真正為他著急。他眼里忽然有水光，嗓子緊了緊，低聲道：「天兒，大伯怕是……以後護(hù)不住你了。你自己小心。」說完，他抬手胡亂抹了一下眼角。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b近一步。

        他別開臉：「有的事，你不知道好。」

        我火氣“蹭”地上來：「你把我當(dāng)外人？」

        他急忙擺手：「不是……我是怕，說了，就招它來。」他仰著臉，像是在跟天花板講理，忽然低下來，換了個(gè)口氣：「好，好。你去灶間給我熬碗稀飯，回來我就說。」

        我竟真的轉(zhuǎn)身去舀米、生火。等水咕嚕咕嚕冒小泡，我心里忽然一沉——不對，他在支我走。那種直覺像針一樣往里扎，我丟下勺子，一路小跑回東屋。

        屋里沒有風(fēng)，可掛在梁上的舊蒲扇慢慢晃了一下。

        江承祖倒在炕沿前，整個(gè)人以一個(gè)詭異的姿勢“折”在地上：腿還搭在炕檐，身子直挺挺栽下去，頭臉朝我這邊，雙手抱著後腦像在防什麼。他睜著眼，眼珠子沒有焦點(diǎn)，像在看我身後——

        我喉嚨里發(fā)出一個(gè)嘶啞的音節(jié)，膝蓋發(fā)軟，差點(diǎn)坐倒。y著頭皮湊過去，手背探到他鼻翼下：沒有呼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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