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他從未離開過。

        即便我們第一次真正交談，是在我崩潰的那一夜。

        在他伸手拉住我的時候，我以為那是幻覺，是又一個投影——像那些人格碎片中衍生出的幻象。但他的手溫熱，掌心的繭在我的指尖輕顫。他說：「顧沈，看著我。」

        我看見了我不愿承認的自己，也看見了那個一直守在身邊、未曾被命名的他。

        我不知道他是誰。我懷疑他是我內心制造出來的安全錨、一種擬像……但無論他是哪一個人格、或是唯一真實存在於外部世界的人，

        我都想留住他。

        即使——我是由無數不完整的碎片組成的人。

        〈齊知行的片段〉

        他看著我時，我第一次懷疑——我是誰？

        在那片意識長廊中，我不該存在。我是入侵者，是超越醫療1UN1I的某種例外，但他呼喚我，信任我，甚至在崩潰時選擇抓住我。

        顧沈說：「我不確定我是不是我。」

        我明白他的混亂。

        因為我也不確定我和他，是不是早在更久以前就彼此牽連。

        我也曾在他未完成的手稿里，看見與我相似的角sE：冷靜、偏執、靠近他又克制自己情感的存在。那時候我以為只是巧合。

        現在我不這麼認為了。

        我在他身邊，不只是警察，不只是調查者，我——或許是他寫下的故事，也或許是他等待的回聲。

        不管我是誰，我不會離開。

        ——即使，他最終也許會把我從記憶里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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