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辰時已過,富春江上C舟的船家已開張載來一撥撥游客,只聽一陣年輕nV子嬉笑聲傳來,原來只顧著悲泣竟忘了祭拜完早點離去的盤算,終究還是與其他來奠祀者狹路相逢。走在最前頭的一男一nV正是金壹及趙黛,後者正笑語盈盈,不住逗著小她七八歲的弟弟開心,殊無祭者之悲顏戚容,真是如來踏青攬勝的一般。金壹則對趙黛頗冷淡不甚領情,但畢竟少年心X,被軟禁莊里整一年了,今天在她力保下才得以出來透口氣,故稍較在莊里時歡喜些許,卻已樂得趙黛心花怒放。年余來憔悴損的趙倜和其父面容沉痛遠隨在後,看著兩小互動後者多次故意乾咳作聲,被寵慣了的趙黛也不理會,反是金壹聽他擺明不悅趕緊推遠其nV,倒似頗懼這莊主的嚴厲聲威。
金壹與趙黛來到謝翱墳前,當前者看清楚跪伏墓碑前的老人居然是爺爺時,這個被暴力劫持軟禁的男孩意外地并沒有喜出望外撲前相認,悲泣中的老人回頭在淚眼中看見是他,立刻跳起搶來想拉他手走。誰知金壹反向後退兩步韓何竟抓了個空,這時劍光一閃伴隨趙倜「爹,不要!」之驚呼及趙黛的尖叫聲,趙剛雷鳴電劍來得好快,軟劍直指韓何伸出的左手上臂。吃驚的老人心下駭異,怎地這綁架我孫的惡賊卻反像是恨我入骨?武功及身子均大不如前的他反應不及嚇呆當場,只見劍光後趙剛如索命無常獨眼里滿是殺意,時光彷佛瞬間靜止。我命休矣!雖不情愿在世眼見的最後一幕會是這等景象,但老弱的韓何這時只能閉目待Si,等著被即將臨身的兇器大卸八塊含恨而逝。
沒人明白趙剛心里的矛盾掙扎。一年前被謝翱突襲式的提親b得他沒理由拒絕,半強迫地決定了金零趙倜的親事,本想木已成舟剛好斷了懸念,從此就以家翁身分凝望她便了,誰知全莊喜氣洋洋籌辦婚事期間,午夜夢回時錐心之痛遠超過自己預想,幾乎令他無法自持。好容易撐持到拜堂當天,范玄下毒鬧場婚禮因而中止時,明知不該心底卻禁不住竊喜,故其最先擺脫毒效控制後,著急的不是解救兒子及滿堂賀客,而是獨自追蹤金零出來。也算天從所愿居然讓他適時趕到,在范玄一g人與楊璉真虎口下奪救出金氏姐弟,趁這天賜良機帶到那荒僻禪寺的廂房里逞其畸戀孽慾。在太湖畔隱於一旁關注戰況的韓何,見這對頭突然出現劫走他的一雙孫兒nV,自然不得不現身出手g涉,但老邁喪失功力又心虛氣弱的他如何能是趙某之對手?遂讓趙剛輕易突破他的攔阻揚長而去,便是如此方教范玄前來破壞婚禮竟是與他老人家合謀之內情被趙剛所知。金零羞憤而去不知所蹤,想已覓個人跡罕至處尋短自盡了,故年來雖以盟主之尊號令江湖,起義舉事已大有可為,眼看就要如愿君臨天下,誰知竟覺索然無味,更掩不住失去金零的痛徹心扉。因而趙剛居然寬以待己嚴於責人,將所Ai落得如此下場歸咎於韓何的背叛,故這時視之如寇讎出手毫不留情,直yu置之Si地方休。
金零雖尚難釋懷原諒韓何,卻也不能眼睜睜看爺爺橫Si面前,提氣兜轉身形從墓後踅至前來,葇荑一揮就是張三峰創傳勁隨意動的太極拳流云手。如云無形卻厚實的真氣托住趙剛強兵兇光輕撥微帶一下,便將乃父的殺意劍氣盡數轉贈給了趙黛,趙黛金壹功夫雖不弱但與其父姐畢竟不是同個級數,又不曾見過這等舉重若輕卸帶如意的神奇武功立馬嚇傻當場。眼看趙大小姐就要在最疼她的父親劍下香消玉殞,趙剛兇狠的劍勢陡然一頓,便是遲了那一剎,趙黛嬌軀猛然後撤兩丈多遠堪堪避過這一劫。挾著怨憤與矛盾情緒出手,在其所痛恨的趙剛手下救出亦令她痛心的韓何瞬間,善良如金零也不免心生「誰不是人生父母養的?你既如此擺布我,那我為何不能還以喪nV之痛」的惡念。然而到了雖淺薄卻實無咎的趙黛命在旦夕時她終究還是心軟罷手,內力改吐為x1將趙剛一往無前的奪命劍招扯住延緩片刻。就這一瞬對趙氏父子即已足夠,趙倜盡其極速上來抓住妹子衣領一把將之拉離險地,而趙剛這一劍何等猛暴在瞬間即力消光滅雷息電收,亦顯示他武林盟主的功架。父子倆此刻腦際中駭然閃現「是他」二字,趙剛甚而在乍然回收劍上勁氣遭其反撞之際,復受心頭猛震竟噴出一口鮮血來,原來月前被張三峰捉弄挨了兒子一掌受創不輕,這時牽動傷勢忙退遠坐地調息,一時無力再戰。
金零一招間b退三趙,當然趁隙伸出雙手便yu領其爺爺弟弟離去,誰知本來驚呆的金壹陡然與她四目相交卻嚇得縮手退步,反靠向身後的趙家兄妹去讓她左手牽了個空。金零想在匆促間弟弟未認出自己也非奇事,左右金壹已留鋼劍山莊一年看來趙黛待之甚好,不想糾纏的她右手提起韓何就疾朝江邊水岸奪路離去。趙倜此時已從身形及露在蒙面布外那雙美目認出她,立刻撇下父親妹妹隨後狂追過來,三人兩前一後來到渡船碼頭,眼見走投無路金零居然把心一橫,帶著爺爺直跨二百多丈寬江面而去,趙倜追到岸邊也一般無二地跟著施展輕功渡江,碼頭和渡船上的船家客人看得傻眼直呼驚奇,也有忙張羅浮筏水靠準備救人者。
金零的輕功r0u合全真御影兩門派與文天祥完顏德明張三峰三高人的功法,能憑虛御風帶人踏浪而行,然輕身功夫卻非趙倜所長,跨越百丈到江中真氣已竭,眼見就要淪為波臣。金零怎不知趙倜不諳水X,必是已認出自己才寧Si不愿放手,此舉殊不符其人一向持重之X格,看得她不禁心疼熱淚盈眶。她豈能讓Ai郎就此葬身魚腹?已至對岸碼頭的她揀一席空舟,力貫蓮足踹在船尾便提著韓何躍上了岸。那舟吃她一腳船身急旋朝江中而去,這對無從著力的趙倜而言來得剛好,重重一腳踏得那船直沉入江心去,才得以再跨半江續追金零一齊沒入彼岸密林,看得江畔平民目瞪口呆驚異如見神蹟。
金零先一步搶進密林,輕功遠勝的她雖多提著韓何一人,仍自信能在幾息內藉地物掩護甩脫趙倜尾隨,然而才剛鉆進林間她突然心有所悟停步不再奔馳,伸手點了韓何數處睡x輕放他在地上。趙倜遲了兩步趕入林來,見伊人終於駐足等他追及,再忍不住思念情苦撲上前去擁她個緊,激動之余聲音竟自顫抖:「靈兒,靈兒!這可是夢麼?我該Si!沒能保護好你,究竟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本來驚鴻一瞥尚難確認,但經這一番追逐趙倜焉能還看不出在前方數步之遙的,就是一年來日夜浮現自己想念夢魂中的身影?
可憐金零只能強忍心痛不予回應,半響讓自己和Ai人都在這久違擁抱里稍微慰藉,金零才趁揭下蒙面布時拭去了淚珠,淡漠對趙倜道:「事情既已發生多言無益,只能說是天意你我無緣。算宋靈對不起你吧!那晚我逃婚而去後就已跟了別人,如今連孩兒都生了。當夜我遭楊璉真及范玄趙亨并假范圓曦等人圍攻險些喪命,普天下也只他有能耐在其等虎口中救下我,那人英雄了得功夫絕頂,一月多前曾拜貴莊,想來倜哥也已見過。」趙倜料不到千盼萬盼才盼回金零,卻須立刻接受此殘酷的事實,劇震之後呆立當場。金零心如刀割心中說過萬千遍對不起,如不將失節生子之事據實以告你如何肯放手?但受辱爾父生了你弟這話卻叫我怎說得出口?隨意掰個等閑之人說我移情別戀料你也不會信,不得已只好借用武功高強行止無定的三哥暫當一回孩子的爹,才可讓你心服口服且無從查問真偽。見趙倜無言以對,金零鐵了心續道:「靈兒本來無顏見你,今天只想避開你們眾人來祭拜謝伯伯,悄悄來去免惹塵埃,誰知為救爺爺X命還是不得不現身。看你這樣苦痛憔悴舍命追趕,靈兒惋惜不已只好厚顏停會,望倜哥善保你好男兒有用之軀,不必再為我這失貞nV子沉淪蹉跎了。靈兒言盡於此,這就回我夫我子處去,如倜哥還念及往昔之情,請為我將爺爺送去大都白云觀妥善安置,以免他遭你爹毒手。山高水遠,別後相逢未有期,靈兒就此告辭了!」言畢裝作已為人妻母不再眷戀過往,就丟下韓何給悵惘的趙倜自顧離去。
才轉過身背對趙倜金零淚水便已奪眶而出,只強忍著不哭出聲撐持到數里之外,確定趙倜未跟過來後才坐地崩潰痛哭,這時從旁走出一人伸手yu搭金零香肩卻又不敢,只好虛懸雙手嘆道:「上蒼殘酷趙剛范玄惡毒,你怨天尤人便了。宋姑娘何必如此自苦?」這個看來憐香惜玉守禮自持的君子,竟是一代sE魔視nV子如草芥的楊璉真!金零一進林間即察覺此君在側,因此才無法拋下趙倜逕自帶韓何離去,而與趙倜決絕後,即使痛徹心扉還暗中留意楊某有否跟隨自己過來,絕不能放他去對付同樣了無生趣的趙倜。這時她毫無情緒再與其人交手,於是拭淚抬頭對楊璉真道:「相信楊大人方才在旁聽知,宋靈已非完璧處子,此身再無閣下yu得之物。如您執意定要對這殘花敗柳再加折辱,我只好自絕於你面前了。」楊璉真一改過去的輕浮憐惜說道:「宋姑娘千萬別這麼說,姑娘圣潔在楊某心中永不變,本來楊某已無面目在你跟前露臉,卻是…唉!情不自禁。我深信姑娘你還活在世上,在回西夏從此不再踏足中土前還是奢望與你再見上一面,才在這謝公忌辰來此碰碰運氣,誰想老天倒從我這妄人之愿,讓我得償所望。」此刻這一代魔君居然滿懷英雄氣短兒nV情長之慨。
金零聽觀其言狀大不同以往心下大訝,醫者仁心迸發站起身來,伸手按楊璉真腕脈,一探之下大吃一驚,楊璉真見她竟還關心自己,感動滿足再無憾恨,堅持最後自尊想推脫她手拒其診治。但金零發動浩然正氣強將楊璉真雄軀壓下盤腿坐定,自己面對而坐伸出食中二指隔空渡進療毒真氣,楊璉真居然毫無反抗之力,經半個時辰調療金零撤了功力,睜開美目望著楊璉真說:「楊大人T內之毒盡去已無X命之憂,但武功…,可惜遲了!只怕終身難復傷前內力。年前那夜在太湖畔,宋靈感聞楊大人到場卻隨即失去意識,其後發生何事還請您據實以告,以釋靈兒心中疑惑。冤有頭債有主,也免我錯怪好人。」
楊璉真緩緩睜開他本如鷹隼般的銳目,此刻卻已失過半光芒,黯然再嘆道:「說來姑娘或許不信,在華山爭盟落敗退走後,楊某非但沒有半點惋惜之感,反更加充斥對您的無窮傾慕,只覺除宋靈外江山天下和其余美人於我均是索然無味了。後來得知鋼劍山莊廣發喜帖,邀請眾人去吃你與趙倜的喜酒,楊某竟傷痛yu絕萬念俱灰,像個癡惘少年般莫衷一是。當晚我自也去了吳興,但既未受邀又怕禁不住妬恨壞了你的喜事,遂不得其門而入只躲在莊外自怨自艾,待良辰吉時已到典禮開始之時,我突然郁毒攻心,忙遠走去那太湖畔覓處無人之地運功調療。唉!楊某自負武功驕狂過甚,小覷了唐門用毒手段,妄對明知其身中五毒砂手的趙貞行采Y補yAn,日積月累終成大害。經我努力用功好容易稍壓抑毒X,卻聽見姑娘與范玄在旁不遠處從追逐乃至動手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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