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濟從腰帶里摸出一個紙包塞進母親手中：“我的幕僚，有人弄來了這個，此事尚需從長計議，但是她也不是堅不可摧。母后，現(xiàn)在可不是優(yōu)柔寡斷的時候。倘使您不愿意，我自然不會輕舉妄動，可這是最好的機會，也是最后的機會了。那孩子一旦降生，咱們就沒有法子，而父皇……父皇只會把你我越推越遠(yuǎn)。我曉得她不過是一個內(nèi)寵而已，父皇敬重您，此事也很容易遮掩過去，巫女大多短壽。”

        他握住母親僵硬的捏著那個紙包的手，誠懇且有力地最后道：“這都是為了您，也是為了我們兄弟。”

        皇后沉重的點了點頭。

        趙朔確實舊傷復(fù)發(fā)。他征戰(zhàn)多年，一聲戎馬，到了這個歲數(shù)總要受點罪的。尤其冬日寒冷，一落雪他的行動就不怎么方便了。新都的宮殿都是新修建的，地龍和薰籠圍繞著，倒也不至于那么難熬，只是鎮(zhèn)日沒有力氣，再感染上一場風(fēng)寒，許多不重要的政事趙朔也就都放手不管了，連帶著金吾衛(wèi)和羽林郎的事都交給剛從弘文閣脫身的齊昭昀了。

        天子身邊驍勇英武的兒郎最容易出頭，這些人里頭常有要擢拔或者投軍的，趙朔有意整理一番，只是自己的精力不足，就讓齊昭昀來做。他不擔(dān)心齊昭昀徇私枉法，更不擔(dān)心他有眼不識英才，也就放心的養(yǎng)病去了。

        趙濟早買通了不少禁軍，原本是準(zhǔn)備在這份名單里面動手腳，現(xiàn)在這點人脈就有了更好的用處，于是暗中蟄伏下來，叫自己的人悶不吭聲，先看看齊昭昀的動作，又時常往宮中來探視，查探趙朔這里的情況，又反復(fù)游說皇后。他有心成就大業(yè)，尚需母親幫助，甚至連往常極力爭取父親更多委任這件事也不做了，看起來倒是老實了許多。

        宮里宮外都等著顧夫人生產(chǎn)，但她始終沒有動靜，御醫(yī)也給不出什么理由，趙朔的病勢昏昏沉沉一陣，又清醒好轉(zhuǎn)一陣，既看天時也看運氣。他年紀(jì)大了，雖然平常很少頭疼腦熱，但正因如此一旦病了就容易纏綿病榻，暫且好不了。御醫(yī)不敢斷言這是因為什么，伺候他伺候得苦不堪言，顧夫人的脈象既然沒有問題，也就不愿意讓趙朔因此再動怒，干脆都極力安撫，說是并沒有什么。

        甚至還把外頭那六字讖語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了一遍。

        這消息趙朔還不至于不知道，只是御醫(yī)用這事為顧夫人還不生產(chǎn)開脫，趙朔聽了難免多想一些。消息由趙濟傳到皇后的長秋宮，皇后也就終于下定了決心，預(yù)備做些什么了。

        她不是沒有經(jīng)過事的女人，越是在心中剛硬如鐵，臉上越是不動聲色，送出兒子之后將手中的鳳印翻出來看了一眼，又拿出一半虎符，長吸一口氣，站在桌案邊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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