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寰和齊昭昀一起擁著熊皮毯子坐在院里喝酒。是舊年窖藏的好酒，宮里賜下來的。齊昭昀雖然擅長鑒賞，但其實并不放縱自己，這些酒除了招待客人之外，大半還是好好的。

        和顧寰與他分享過的南府春不同，這宮釀滋味辛辣，像是吞進一把碎刀子，又像是挨了火辣辣的一拳。但此時此刻就是應(yīng)景。

        天上一輪月亮，地上一輪月亮。顧寰無法觸摸天上的那個，卻把地上的這個抱進懷里，低聲語無倫次：“我知道這些，我不怪你，我只是真的太難釋懷……我不是那樣的人。你說我或許生在承平年代一樣攪動風(fēng)云，但那是不一樣的。其實我受不了，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自己誰也留不住，誰也救不了……“

        “如果多來一次，我就會崩塌……”

        小將軍身上沒帶多少酒氣，也根本就沒有醉，但他只是胡亂的說話，好像已經(jīng)無法約束自己的舌頭。

        平常要他承認這些，也很難。顧寰能夠面對自己，但卻無法坦然告訴別人自己其實一點也不強有力。但在齊昭昀面前，這些其實都無所謂。他說了幾句，沒頭沒尾的停下了，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是真的怕了。”

        齊昭昀自他開始說話的時候就沉默，后來抬手給他斟酒，動作流暢平靜，好似已經(jīng)收斂了所有的痛苦與無助。顧寰知道他在聽，其實也不介意他會說什么。

        直到齊昭昀真的開口。

        “但你不知道她到底要什么，在你眼里心里她始終只是你的姐姐。”齊昭昀說。開頭既不是勸慰也不是我與汝同悲。

        這話有點莫名其妙。顧寰發(fā)著楞，聽見他繼續(xù)往下說。

        “在你心里她從未變過，就好像還是停在當(dāng)年。但其實既然你已經(jīng)變了，她也就隨著時間往前走，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回不到過去了?！?br>
        齊昭昀的聲音不高，甚至也沒有幾分波動，和他從前剖析局勢，說明自己的預(yù)測和根據(jù)的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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