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活著也很好，但死亡顯得太輕易，疑惑就自然而然生長。

        齊昭昀乘坐大船順流南下，艨艟千萬，遮天蔽日。他神態(tài)十分鎮(zhèn)定，內心卻萬分煎熬。他想見到顧寰，又因目之所及的瘡痍遍地而心神遭受重創(chuàng)。

        途中謝陵上了船。他并非援軍的主帥，但熟知戰(zhàn)況，對當地的情況一清二楚，因此隨軍。

        堅壁清野之后，很多城池已經沒有人了，留下來的青壯男子都編成軍跟隨作戰(zhàn)，保衛(wèi)故土。謝陵簡要的解釋了一番顧寰目前遭遇的困境。

        自從巫女集結成隊來到這里之后，戰(zhàn)斗就完全變了個樣子。所有將士都被迫看著自己的姐妹甚至情人接連以自殺性手段率先瓦解巫鬼和巫國的第一波攻擊。

        這些女孩年紀都不會比死去的顧璇璣更大了，看她們作為戰(zhàn)士去死，就像是看著大象的巨蹄踩爛潔白的花苞，滿地都是血一樣的枝肢殘葉。慘烈，更令人痛苦。

        多數人都受不了這樣，迫切的希望反擊，希望能夠保護那些女孩。她們像是開在不合時宜的地方的花，倘若不急急用炭火溫暖，用花房遮蔽，馬上就要凍死在外面。活生生的，在這些本以為自己能夠保護她們的男人們面前。

        但顧寰并不是沒有遇到難題。

        和趙淵一樣，他起先和巫國打的是拉鋸戰(zhàn)，一座城池，村莊，經常白天是顧寰占據著的，夜晚被象蹄和鬼火焚燒，變成巫國的地盤。反反復復，永無止境。

        后來他從側翼突入，甚至自己作為先鋒帶路，終于打入了巫國領地。但瘴氣是極大的威脅，且巫國境內水文山勢復雜多變，又不為人知，這個辦法雖然可以繼續(xù)用下去，短期之內卻不能有效。

        戰(zhàn)局僵持著，傷亡始終居高不下，再加上炸營事件逐漸開始，一整營一整營的兵突然瘋了，在夜里大哭大叫，亂砍亂殺，驚慌失措釀成人間慘劇，顧寰終于不得不命令全軍收縮，修整，將剩下的巫女全部包裹在了營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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