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人生離合聚散，他大多都是從師夜光身上學(xué)到，因為只有師夜光不是他能夠隨心所欲得到的，反而更像是求不得。他不明白師夜光心中記掛的是什么事，但奇異的不愿過于強求。

        甚至因此，趙淵也想過，他和顧寰誠然是更合得來，也更熟悉，然而倘若這時候顧寰和齊昭昀聯(lián)手對抗自己，兩人之間的那點惺惺相惜恐怕也無法不煙消云散。畢竟小皇帝就在這里，誰能占據(jù)更多話語權(quán)，誰就能夠更一言九鼎，即便不是為了自己，總會為了小皇帝，天下，黎庶，百姓，臣民這樣做。訣別之時只有遲早，不會永遠(yuǎn)不來。

        要明白這一點真是難，然而師夜光偏偏擅長令人明白什么叫做求不得。

        趙淵配合萬分，就小皇帝的課業(yè)，就齊昭昀編寫的那本書說了幾句場面話，又贊許一番小皇帝之勤奮好學(xué)，終于成功從明德殿把齊昭昀借走了：他來的正經(jīng)事還是為了放出巫女，裁撤祭宮這回事。

        趙霈頗有些戀戀不舍，這段日子熟悉下來，他都敢對齊昭昀撒嬌了，雖然只是以不情愿的眼神做挽留，但也是一種進(jìn)步。齊昭昀莞爾，很快收斂了表情，遞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站起身和趙淵一起告退了。剩下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钠渌蠋煟^續(xù)給小皇帝上課。

        一般說來，早上的時候小皇帝都在明德殿，下午看情況聯(lián)系騎射弓馬。他年紀(jì)雖然小，但是這種事一向多早都不算早。定下這些課程的人只想著如何培養(yǎng)全能的圣明之君，大概也不怎么考慮小皇帝是否喜歡，是否能夠經(jīng)受。齊昭昀那時候忙得厲害，后來刪減改動一番，總算是沒有那么過了。

        說來能夠找到機會真的從無到有塑造一個皇帝這種事，著實是運氣，做臣子的只要有點想法，莫不想?yún)⑴c其中，可憐的小皇帝被揉來搓去，當(dāng)真沒什么選擇的余地。因此對親切又不拘泥于君臣分際的齊昭昀心生依戀，也不那么令人吃驚。

        祭宮之事逐步推進(jìn)，趙淵和齊昭昀之間氣氛逐漸緩和，朝堂之中終于也步入新的正軌，人心逐漸安定下來，又到了一年春分。齊昭昀忽然動了心思，寫信往江東，去問沈約的安康。

        現(xiàn)在江東的地頭蛇成了謝俊，曹禤暫且在丞相之位上支應(yīng)，謝陵走馬上任御史大夫，齊昭昀的大都督越來越名副其實，固然只是權(quán)宜之計，但看起來倒也相當(dāng)穩(wěn)定，齊昭昀難免想到沈約，或許可以再度邀請他進(jìn)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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