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任青無可奈何地說，“到我寢室吧，你先在外面等著。”

        任青、林之男仍裝作互不相識的地下工作者樣子，一個在馬路左邊，一個在馬路右邊。任青拐進一個房間，林之男顧盼無人注意，才跟了進去。

        “太不講禮貌了，沒得到我的同意就來了”，任青嘴角含著一絲冷笑。

        “那我馬上就走”，林之男說，“要不吃了午飯再走，我給飯錢。”

        “我太忙了”，任青說，“這里有雜志你看吧。”

        “把你要保密的東西都收起吧”，林之男不愿意再犯在小蕓那里曾犯過的錯誤。

        任青走了，林之男打量著屋內(nèi)，有兩張床，屋內(nèi)很臟很亂，煤油爐、煤爐、窗臺上都蓋了一層灰，抬頭蜘蛛網(wǎng)隨處可見。

        桌子上放著一塊玻璃，下面壓著任青的諸多照片，有戴鋼灰穿軍服像越南nV特務的，有額頭上染紅點像吉普賽nV郎的，小書架里擺放著世界語函授學習資料、寫作、唐詩、物理、化學等，聽孫老師說任青準備參加初中畢業(yè)考試，想報考財政學校。枕頭邊還有一臺雙喇叭的小收錄機。

        早上走得早沒有吃飯，林之男已是饑腸轆轆，但屋內(nèi)找不到任何可充饑的，想聽聽收錄機，又不懂上面的英文標識，就想找辭典查，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孫老師寫給任青的兩封信，信中勸說任青答應此事，她家祖祖輩輩沒有當乾部的，林之男大小也是個乾部，夸他寫信很有條理，很有才，現(xiàn)在離得又近，以後能當個編輯就好了。還說，林之男很愿意這門親事，要任青熱情些，一個人在外當兵不容易，不要像前面那個復員戰(zhàn)士冷落任青一樣去冷落林之男。

        原來如此，林之男發(fā)覺自己被憐憫了，覺得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他耐著X子，要與任青見面談談清楚，反正也不差這兩個小時。

        “你怎麼想起到水電廠來？”任青下班後第一句話就問。

        “我有腿，有自由，又認識你，所以就來了。”林之男開始大反擊了，“除了我今天突然到來之外，我還有哪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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