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黃子超下了班就直奔燒烤店而去，暮色剛染透玻璃窗，黃子超便跨進了燒烤店。卷簾門嘩啦作響的瞬間，炭火焦香裹著冷風撲面而來——想象中的熱鬧場景并未出現，三十平的店面空蕩得能聽見排風扇的嗡鳴。唯一亮著暖光的角落，張晨陽正對著滿桌酒菜搓手哈氣。

        ＂超哥！＂張晨陽彈起來時撞翻了辣椒罐，紅艷艷的粉末在瓷磚上炸開一朵花。他手忙腳亂地拎起冰鎮啤酒，＂滋滋＂冒泡的金黃色液體頃刻溢滿玻璃杯：＂牛肉串剛烤好，來的真是時候！＂

        黃子超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辣椒末，余光掃過積灰的收款碼和墻角未拆箱的啤酒箱。冰柜上＂網紅打卡店＂的貼紙卷了邊，在穿堂風里啪嗒作響，像記無聲的耳光。

        兩打啤酒見底時，天花板的白熾燈突然滋滋閃爍。張晨陽舉著烤糊的雞翅手舞足蹈：＂咱們兄弟倆好久沒這么一起喝酒了，來，再走一個！＂油星子隨著他夸張的比劃濺到黃子超袖口，在昂貴的西裝面料上洇出幾點黃斑。

        ＂干杯！＂黃子超舉起酒杯輕笑，看著飛濺在自己衣服上的油漬，嘴角卻忍不住輕微抽搐。

        玻璃杯磕在桌上的脆響截斷了笑聲。黃子超盯著對方袖口洗到發白的＂晨陽燒烤＂字樣，忽然傾身向前：＂你不是說直播賺到錢了嗎？為什么我看店里生還是這么慘淡？＂

        霓虹燈牌在窗外明明滅滅，將張晨陽凝固的笑容切割成碎片。

        張晨陽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店門口，探頭向外張望了一圈。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夜色中孤零零地亮著。他確認四下無人后，輕輕將店門關上，連招牌上閃爍的霓虹燈也“啪”地一聲熄滅了。店內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只剩下角落里幾盞小燈散發著微弱的光暈。張晨陽轉身走回黃子超身旁，俯下身子，壓低聲音說道：“不瞞你說，超哥，我這次請你來就是為這件事。”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神秘，甚至有些緊張。說完，他直起身，朝后廚的方向使了個眼色，示意黃子超跟上。

        黃子超心中疑惑，但見張晨陽神色凝重，便也起身跟了過去。后廚的空間不大，空氣中還彌漫著燒烤的油煙味，混雜著炭火的氣息，顯得有些悶熱。正中央的桌子上架著一臺手機，屏幕亮著，微弱的光線在昏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眼。黃子超剛踏進后廚，張晨陽便迅速將門關上，動作輕車熟路，仿佛早已演練過無數次。他走到手機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點開了一個軟件。

        黃子超原本以為會是張晨陽平時用的短視頻直播軟件，可下一秒，他的目光猛地僵住了——一張裸男的照片毫無預兆地跳了出來，赤裸裸地占據了整個屏幕。那畫面極具沖擊力，仿佛一瞬間將黃子超拉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晌才擠出一句話：“晨陽，你……你居然在做這種直播？”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后廚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手機屏幕上的畫面依舊刺眼地亮著。黃子超的腦海中一片混亂，他怎么也沒想到，平日里那個憨厚老實、做事踏實的張晨陽，竟然會涉足這樣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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