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聿總是很自覺地不碰到她。她拉著吊環(huán)站著，他便抬手握住上方的橫杠，錯開彼此的空間。

        林棉通常是背著他。偶爾他可以看到她的側(cè)臉，她的臉比前些天多了一點血色，臉上的傷也在慢慢好起來。

        他們都沒有再提起那天，他臨出發(fā)去比賽前說回來要告訴她的話。

        在地鐵車廂穿過江底通道的那一段，窗外迅速陷入一整片黑暗。玻璃上映出他們彼此的剪影。風幻化成黑色的影子，從隧道深處呼嘯而來，在車廂縫隙間擦過，帶著一點幽微的低鳴。

        父母的死，像一道無法翻越的障礙，橫亙在他們之間。

        過了元旦，外婆便開始著急地提前準備年貨。她似乎希望通過這樣的事情，來盡快沖散過去一年里的哀傷。

        她一直是個堅韌的人。早年喪父，中年喪夫，晚年又送走了女兒，患癌后做手術(shù)切割掉部分器官。但她從沒真正倒下過，很纖弱的女人，根卻牢牢扎在地里。

        林棉、林聿和舅舅一家一起過去幫忙。外婆不回老宅的時候，就住在城南這個老小區(qū)里，一層的小樓，進出方便，也安靜。

        她看到他們進門，第一句話就是：“我都忙了一大半了。你們才來。”語氣里有抱怨，但更多的是掩不住的高興。

        果然，廚房里已經(jīng)準備好了四大大盆餡料，黑芝麻核桃、紅棗豆沙、青菜香菇和白蘿卜絲，分門別類地裝在木盆里。那些是用來包包子、做糯米團子的，外婆一個人已經(jīng)把活干到一半。她做活很細致，處理得干干凈凈。

        “媽，你怎么做這么多餡料？”舅舅脫了外套，有些無奈地說，“我不是說了嗎？買點吃就行，或者請人做也沒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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