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安聽到這，挑起一邊眉毛，笑了一聲，說的話卻話里帶刺：“老頭子都幾歲了，還娶填房？院里那牌位都不夠他供的！”

        聽到這毫不遮掩的嘲諷，聞鶯的臉色有些不自然的尷尬。揚州城里，誰不知道陸家那點事兒，陸正民也是個風(fēng)流人物，正房太太是金陵楊家嫁過來的大家閨秀，懷上大少爺?shù)臅r候，陸正民納了她房里的陪嫁丫鬟秀鸞當(dāng)作姨太太，楊夫人氣得茶飯不思，生下陸修文不久后就去世了。二姨太太也爭氣，生了一個兒子，就是陸成安。不久之后，陸正民又娶了一門姨太太，據(jù)說是一個女學(xué)生，沒錢只能賣身，結(jié)果這個女學(xué)生進(jìn)門沒多久，就郁郁寡歡，死了。有人說是被脾氣暴躁的二姨太太折騰死的，具體是怎么回事，也沒人知曉。三姨太去了沒幾個月，陸正民又看上了醉玉樓的頭牌花魁柳鳶，娶進(jìn)來當(dāng)四姨太，柳鳶生得豐滿妖嬈，媚眼如絲，經(jīng)常被二姨太暗地里嫌棄是個狐貍精轉(zhuǎn)生的。陸正民被柳鳶迷得七葷八素，四姨太很快懷孕了，陸正民更是把她放在心尖上寵，就怕磕壞了碰壞了，四姨太一時風(fēng)光無限，反而是生了兒子的二姨太被冷落在了一邊。結(jié)果，好景不長，四姨太在一天夜里夢游落水，沒救上來，連著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一起去了。四姨太去了之后，陸正民傷心頹廢了好一陣子。當(dāng)時陸家有傳言二姨太善妒心狠，怕四姨太生下兒子威脅自己的地位，就把四姨太推進(jìn)湖里的。陸正民不知是傷心過度沒了理智，還是真的厭棄二姨太，竟然動了休了二姨太的心思。秀鸞聽說后，當(dāng)天晚上跑到陸正民面前自剖心意，一頭撞死在了堂前的柱子上，血濺三尺。

        這些年來，茶余飯后，揚州城的人都拿這些花邊緋聞當(dāng)聊天逸聞，只是誰也不敢當(dāng)著陸家人面前說，畢竟娶了好幾個老婆都死了的事，說出去誰都不好聽。誰曾想，陸成安竟當(dāng)著外人的面當(dāng)面嘲諷自己的爹，連素來八面玲瓏的聞鶯也不知該做何回答了。

        好在陸成安也沒讓聞鶯為難，直接就站了起來，搖著扇子對琵琶女點點頭：“下次有空再來點姑娘的曲兒。”

        琵琶女也點點頭，笑得柔情似水：“二少慢走。”

        陸二少懶懶散散地踱著步子往外走去，似乎一點也不趕時間，反而像是悠閑散步，還得空沖來往的姑娘點頭招呼。

        醉玉樓建在瘦西湖邊，遠(yuǎn)遠(yuǎn)看去，能盡數(shù)飽覽瘦西湖的風(fēng)光。午后的暖風(fēng)一吹，帶著些沁人花香，讓人昏昏欲睡。

        聞鶯跟在陸二少旁邊，看著陸二少挺拔的側(cè)臉，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地說：“二少，這次陸老爺娶的填房，就是從我們這醉玉樓出去的。”

        陸成安似乎有些驚訝，他偏過頭問道：“哦？是誰？”

        “唉，二少您不認(rèn)識。是個沒出來接客的雛兒，從人販子手里買來的時候才八歲，餓得瘦瘦干干的，和個猴精兒似的，接回來的時候，我們都說這孩子養(yǎng)不得，誰曾想養(yǎng)到現(xiàn)在快十六了，出落得那叫一個漂亮，直看得我也心酥。管家的和陸老爺提過一嘴，給陸老爺看了人，陸老爺一下子就相中了。”聞鶯滔滔不絕地說著，見陸成安聽著聽著又偏了回去，似乎沒什么興趣，她又低聲說，“這孩子，還有個點兒，是別的人比不上的。”

        “哦？”陸成安似乎流露出了一些興致，他那雙眼睛瞧著聞鶯，似笑非笑，“什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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