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了得。”冬兒急了，“奴婢這就回了奶奶，給姨奶奶找太醫(yī)來。”

        “冬兒姑娘別去，”蔡姨娘忙拉了冬兒的手，“不過是方才飯食油膩了一些，不礙事的，已經(jīng)不疼了。”

        “姨奶奶，您可別忍著，這不是小事。”冬兒道。

        “是真的無妨的。”蔡姨娘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來。

        冬兒見蔡姨娘臉色如常，便也慢慢地放松下來。

        “女人家，就像浮萍一樣，一切都不由自己做主。”蔡姨娘臉上露出傷感的神色。

        冬兒對蔡姨娘的話深以為然，但卻不知她為何作此感慨，一時沒有回話。

        蔡姨娘卻又露出笑容，輕輕摸著自己的肚子。“我只盼著他能安安穩(wěn)穩(wěn)生下來，好好地長大成人。”

        “自打我進府，奶奶擔待了我許多。”蔡姨娘接著道，“奶奶對我的好，就是親生姐妹都比不過。這府里那么多的人和事，奶奶都要料理，又要替我操心，我心里不忍。方才的事，求冬兒姑娘別和奶奶提起，免得奶奶再為我煩心。”

        蔡姨娘在人前歷來話少，一次和冬兒說了這些話，卻還是第一次。冬兒看著蔡姨娘一臉的笑容，又想到方才那些婆子們說的話。蔡姨娘和齊二奶奶的相處，她都看在眼里，網(wǎng)已經(jīng)張開，然而網(wǎng)里的人卻毫不知情，還將撒網(wǎng)的人視作恩人姐妹。

        冬兒不由得看向蔡姨娘的腹部，那里正孕育著一個生命。只是這個生命的結局，卻已經(jīng)是注定了的。冬兒轉頭望向窗外，這里叫做石榴院，院子里種了許多的石榴，初夏季節(jié)，石榴花苞鮮紅如血。而像蔡姨奶奶個肚子里這樣還未成型的，還有那幾個已經(jīng)成型的小生命，都斷送在這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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