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放下筆，眼神瞟向外面空茫的夜，忽而問：“阿素，你可記得我娘親生前的囑托？”

        阿素愣了一瞬，仔細(xì)回想了半天，才道：“不論貧窮富貴，只愿得一人相守，相互扶持，方是一生？”

        音音便頷首，她的母親是個(gè)古怪的，向來是京中世家們茶余飯后的談資，她不允夫君納妾，便是通房也不成，替她遴選夫婿時(shí)，不重門楣，第一要?jiǎng)?wù)竟是需得清白守心，對女兒一心一意，往后決不允許沾染旁人。

        她一直記得母親的囑托：“音音，作為女子也須得有氣節(jié)，你得有自己的主見，有獨(dú)身的本事，也絕不容忍同她人分享男子。”

        她抬起頭，溫柔又堅(jiān)定：“阿素，到那時(shí)，我總會離開的。”

        她母親的影響深入骨髓，讓她有些不容于世俗的觀念，況想來江陳也是清醒之人，娶妻之前定會將她打發(fā)了。

        這話落了地，黃花梨隔扇門“砰”的一聲響，被從外面踢開來。

        江陳從濃濃的夜色中走出來，一身的寒霜，看住音音，沉沉道：“沈音音，你想離開？”

        一如當(dāng)年，他跪俯在陰溝里，看著她轉(zhuǎn)身離去，連個(gè)眼神都懶怠施予他。

        案上的燭火被夜風(fēng)吹的明滅一瞬，映出音音倉皇的臉，她實(shí)在沒想到，這深更半夜他會回來，畢竟得了信，說是大人今日宿在家中。

        她給阿素使了個(gè)眼色，讓她退了下去，輕聲問：“大人回來的這樣晚，可是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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