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不卑不懼，低垂著扇子似的睫毛，仍是一副無可挑剔的蘊秀氣質(zhì)，連聲音也堪稱溫潤：“蘇九死罪，全憑殿下處置。”

        “這么些年，太后叫你將公主府上下事無巨細(xì)稟報給她，”長公主挑著他線條昳麗的下巴，指尖落在襟領(lǐng)交疊處，俯身在蘇九耳邊：“你我的那件事情，你也一五一十告訴她嗎？”

        蘇九臉色微變，眼中露出自厭與憐惜的神色，嚅動唇角欲語，德馨起身自笑：

        “其實這么多人里，阿九你是最曉得我的。我沒有野心，也不想爭權(quán)，只想痛痛快快過完下半輩子，父皇留了一道保障給我，我自然會成為他人眼中的棋子，受人監(jiān)視，我也并不怎么在意。”

        “可是皇嫂忘了一點，她有手段，別人也有手段。容裔都不用費心拉攏青城與白家，只要他手上捏著個白皎皎，本宮便沒奈何了。”

        德馨看著蘇九，保養(yǎng)得無一絲皺紋的眼尾流露出冷意，殺伐之意肖似高宗。

        “只要姓容，誰坐皇帝又有何區(qū)別？當(dāng)年皇嫂借容裔之手戕害那些皇子宗孫，反手將罪名扣在容裔頭上，本宮不說話，不代表不記得。她婉太后倒似忘了，太子是本宮侄兒，容九，卻是本宮的弟弟！”

        蘇九閉上眼。他沒有告訴她，七月初七那天他看見了府上長史與借送禮之名入府的一人進了秘室，卻不曾傳信回宮。

        事到如今，再捧出這稀薄而畸形的真心，又有什么意義呢？

        也許從一個細(xì)作動情的那一刻起，等待他的就只有萬劫不復(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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