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告訴他。”柳執初一字一頓，心情沉重無比，只覺得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重于千斤，“先前我們商量過的事情，我已經想好了。我會和他一起去南疆，讓他放心。”

        “夫人……”那侍衛聞言有些意外，抬頭看了柳執初一眼。

        柳執初面無表情地道：“你不需要質疑我的話娿，也不需要多想。只要你遵從我的命令，照著我的說法去做，就已經夠了。”

        暗衛聞言低頭：“是，奴才知道了。”話落，暗衛站起身來。身形一閃，很快便在房間里消失不見。

        柳執初看著安慰離開的方向，心情有些沉重。若有可能，她也不愿意離開赫連皇朝。只是，赫連瑾的蠱毒耽擱不得。為了赫連瑾考慮，她就算不想離開，也只能離開了。

        想想還在自己院子里伺候的蘭珠，蘭婆婆，柳執初不由失笑。她原本隱約有些覺得，蘭婆婆為了一個念想，苦苦尋找了許多年的《南疆蠱術》，做法不免有些癡。然而當事情真正輪到她身上，她才知道，自己也愿意為赫連瑾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柳執初低頭看了赫連瑾一眼，開始幫他處理身上的蠱毒。赫連瑾身上的毒性已經被徹底壓制了，蠱毒卻還多少有些活動的跡象。柳執初對蠱毒的研究不深，那蠱毒一直在反抗著柳執初之前設下的種種的壓制，似乎是想要死灰復燃的樣子。柳執初無法多想，只能繼續幫赫連瑾壓制蠱毒。

        平心而論，這種做法不能算是最好的。然而眼下，除了暫且壓制赫連瑾身上的毒性之外，柳執初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的法子來處理它，只能盡力而為。

        一動手壓制赫連瑾身上的蠱毒，很快便過了大半個晚上。柳執初忙得滿頭大汗，好不容易才摸準了赫連瑾身上蠱毒的運行規律，在氣海和懸樞兩處穴位上刺下了幾針，算是徹底壓住了蠢蠢欲動的蠱毒。

        柳執初提手擦了擦汗。正要把剩余的銀針放進匣子里，忽然便聽見床上的赫連瑾悶哼一聲：“嗯……”

        “赫連瑾。”柳執初怔了下，連忙回頭看向大床那邊。赫連瑾的眼皮微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他原本幽深的眼珠滿是血絲，看上去憔悴不堪。看見柳執初來，他皺了皺眉，嘶啞著嗓子開口：“誰讓你來的。本王先前曾經說過……”

        “赫連瑾，你夠了。”柳執初看不過眼，直接語帶嘲諷打斷了他，“身子骨已經到了這個樣子，還想著維持自己的所謂尊嚴，不想被我知道。你這樣做有用嗎，閣主大人？還是說，你的舉動不是想要維持自己的尊嚴，只是不想讓我知道你的身份而已？”

        “……”赫連瑾聞言，瞬間沉默下來。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靜靜看著柳執初，一動不動。

        柳執初也沒說話，低頭看了赫連瑾半晌，心情復雜。平心而論，赫連瑾為她做的事情的確不少。他以赫連瑾的身份，在王公貴族面前保護了她，又用璟玉的身份，為她鋪了許多的路。甚至就連《南疆蠱術》這本書，也是他主動交給她的……

        思及此，柳執初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赫連瑾聽見這聲嘆氣，倏然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死死抿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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