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歐陽昱都沒能再說出下一句，也不知怎地，心情在突然之間，就變得煩悶起來。他松開了水瓶，正預(yù)站起身，聽見木熹微又說：“上學(xué)的時(shí)候就是這樣的。陸川喜歡她，江鐘毓喜歡她，你也喜歡她。為什么？不就看她可憐，又長(zhǎng)得漂亮。要是她長(zhǎng)得丑，你會(huì)關(guān)注她嗎？一看她被欺負(fù)就幫著出頭？會(huì)哭的孩子有糖吃，對(duì)不對(duì)？因?yàn)榇蠹叶加X得她可憐，忍不住就心疼她。那我呢，我不可憐嗎？她媽是暑假才死的，我媽早都死了！”

        陡然拔高的尾音，讓歐陽昱愣了一下，幾乎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無論是以往，還是最近，木熹微從未當(dāng)著他的面，說過這種似乎掏心窩子的話，可這話一出口，他看著她，看著她燈光下的那張臉，只覺得刻薄而陌生。

        他的眸光、神情，也一下子刺痛了木熹微。

        真的恨……

        她其實(shí)也說不清自己在恨什么，可是這一刻，滿腔的情緒，再也壓不住了，聲音硬邦邦地又道：“她沒有全家人死光，沒有寄人籬下好幾年，沒有幾年如一日地暗戀過一個(gè)人，甚至沒有嘗過暗戀對(duì)象喜歡上好朋友的滋味。歐陽昱，她坐牢、她被欺負(fù)，她的那些委屈都在明面上，所有人都看得見。那我呢，我的可憐，旁人看不見，你也看不見嗎？！”

        “停停停——”

        歐陽昱抬起雙手，虛空擋了一下，極力克制著語氣，“別說了，你情緒不正常。熹微，我之前沒聽你說過這些，我覺得我有必要好好消化一下，你也冷靜冷靜，別這么激動(dòng)。”

        他一邊說著，舉在身前空中的那只手，也沒放下來。

        眼前是木熹微一瞬間變得陌生的臉，腦海里，卻不斷地浮現(xiàn)出，有關(guān)江沅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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