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道寧手里邊忙活邊說道：“放心，死不了。”隨后他眉頭微皺，“梅機關應該是有地域劃分的，這人主要活動于長江以南，對北方地區的情報網完全不知情，提供不了你最想要情報。”還留下來浪費資源干嘛。不過霍道寧自詡是個有愛心的人，后半句沒說出來。

        “他知道的東西比他自己以為的要多，全看審的人怎么審，整理情報的人又怎么分析了。”林楠笙喝完茶水把杯子扔給魯申，“跟你這個外行說了你也不懂，審訊是門大學問。對了，杜聿明一時半會又沒法回重慶，李宗仁好不容易把你帶過來，你是想留在重慶還是去云南找杜聿明？”

        這次李宗仁南下，把一直滯留在天津的霍道寧一起帶了過來，結果杜聿明奉命帶軍去云南押送龍云，沒能跟上部隊。“你要是留在重慶的話，我就只能找陳誠給你安排個位置了，你一個上校軍銜的軍醫，我可安排不了你。”這幫人互相沒有一個能看順眼的，一見面林楠笙都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暗流涌動。

        “我已經與杜長官聯系過，他說讓我暫留重慶。”霍道寧完成最后一道工序，讓人把包裹嚴實的麻生翔太抬回牢房，“那就勞陳長官費心了。”要不是霍道寧這話透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勁兒，林楠笙還真想替他轉述給陳城。

        前田綱吉這個人林楠笙見過，就是岡村寧次把他擄走那一次，當時這個人還不是梅機關的導師，只跟在岡村寧次身邊做機要秘書一類的職務，算是很被器重。現在能在梅機關擔任要職，恐怕少不了他老師的關系，林楠笙想著這回估計脫不開的要走一趟云南了。今日戴笠并不在軍統，倒不如說在林楠笙來重慶之前，就沒幾個人見過戴笠，就算見了也可能是替身。

        離開審訊室，林楠笙先去了毛人鳳辦公室，“毛主任，云南的事有新進展了，但是昆明站的人處理不了，我得親自去一趟。煩請您老人家幫我打個報告給戴老板，你寫的東西他最愛看了，每次他撕別人的報告都不撕你的。”林楠笙笑瞇瞇的說道。

        毛人鳳聽到林楠笙這話都想轟他出去，什么狗屁邏輯，那叫愛看他寫的東西嗎，那叫不得不看，不撕是因為前面的都撕完了總得留下一份繼續看。事兒到了毛人鳳這里就意味著退無可退了，不看也得看，不行也得行，但凡還有迂回的余地毛人鳳也不會親自給他打報告，所以戴笠心里再不愿意也得處理。不過林楠笙的情況不一樣，他打的報告戴笠不看歸不看，但也不妨礙他處理。

        最終林楠笙抱著一包看起來就很精致美味的茶糕和一小罐龍井被毛人鳳轟出辦公室，大門關的震天響，路過的同事們無不對林處長行注目禮，但看到他懷里抱著的好東西后又一臉“我真是個蠢貨我為什么會想著能看到林上校的糗事呢我腦袋怕不是被門擠了”的表情木然的扭過頭繼續該干什么干什么。林楠笙絲毫不覺得自己被圍觀一圈有什么不好意思，拎著糕點和茶葉扭頭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就看到沙發上坐著剛才話題的主人。

        軍統大樓里有密道，但不是什么人都知道，要不然戴笠那么大個目標進出大樓，不就等于個活靶子晾在那些要暗殺他的人眼前。軍統的暗道在中間隔段和兩頭夾縫的位置，可以上下直接貫通到地下二層密道出口，上面連著幾個重要的房間，戴笠和毛人鳳的辦公室，檔案室，裝備倉庫，審訊室，還有幾個專門給各處處長安排的辦公室，林楠笙這間辦公室里自然也有。方才戴笠過來其實是先經過的毛人鳳辦公室，本來也是要過來商議關于云南的事，正好聽到林楠笙這邊有了進展，便順勢去了他辦公室等著。

        “下午就別喝濃茶了，我這有三十年的陳皮白茶，凝神養氣的。”林楠笙說著，從茶柜里拿出精致的茶罐，取出一塊茶磚放在碧綠的茶壺里沖泡，剛放下暖水瓶就被男人從身后抱了個滿懷，香煙的辛辣伴隨著古龍水的氣息籠罩著他，“怎么又抽這么多煙，你肺不想要了？”林楠笙皺緊眉峰輕叱道。

        “無妨，我有數。”戴笠低聲道，“說說你的想法，云南這事想怎么辦。”戴笠合攏雙臂，將林楠笙整個人摟進懷里。

        林楠笙靠在戴笠懷里，夏季的軍裝沒有冬季那么厚重，戴笠吮吻著林楠笙露出的一截雪白滑嫩的脖子。后者拆來剛順來的精美茶糕，取出兩塊和果子放在瑩白的玉碟里，“吃不吃，剛從毛主任那搶來的。”

        “哼——”戴笠胸腔中發出一聲低沉輕喝，聲音不大但是濃濃的不屑和鄙視意味已經滲入每一個音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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