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婉說著，脫下褙子，撩起中衣露出半截腰腹，去年那道觸目驚心的鞭傷仍在，像一只蜈蚣一樣爬在她的腰上。

        在場(chǎng)的大部分人見她如此忙低頭避開。

        楊婉道：“不要跟我講什么非禮勿視，入了詔獄沒有“禮”可講，你們所謂的衣冠體面，所謂的文人氣節(jié)，全部都要被刑責(zé)剝掉。”

        她說完放下衣擺，重新披上褙子，從椅子上站起身，“你們想要他去的地方，他已經(jīng)去了。他想要你們?nèi)サ牡胤剑蚕Ｍ銈兦迩灏装椎厝ィ抑荒芫饶銈円淮危艺?qǐng)求你們，留著自己的性命，好好去走，他走不了的那條路。”

        剛說完，角落里的少年顫聲喚了她一聲，“姐姐……”

        楊婉回過身，“什么。”

        “我不懂……鄧瑛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啊。”

        “你不是罵了他這么多日嗎？”

        “我……”

        少年啞了聲。

        楊婉道：“他在你們眼中是什么樣子的人，他自己一點(diǎn)都不在乎，不過我在乎，所以我才會(huì)說這些話。但是，對(duì)你們來講，我說什么也并不重要。人生幾十年，王朝幾百年，留下的人物何止千萬，除了死在刑場(chǎng)上的人，能當(dāng)眾一呼，留下自己的絕命詞。其余的，有幾個(gè)能張得開口。他們到底是什么人，你活著自己去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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