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二就更讓人心驚——先前有關(guān)“山神祭”的石刻上畫中的土人皆是頭插羽翎，只有為首的首領(lǐng)頭戴角盔。石刻的構(gòu)圖過于簡單，所以很容易忽視這個細節(jié)，但鷓鴣哨等人先前在大祭司的玉棺中，分明發(fā)現(xiàn)了一個在巫術(shù)儀式中所配戴的面具，由此可見，遠古時遮龍山的山民在祭祀山神的時候，典禮是由“祭司”或者類似的角色主持的?？傻搅四歉痹幃惖暮诿嫔衲抢铮磺械募赖浜土鞒潭紱]有了，祭司也沒有了，女尸作為祭祀之物，赤裸裸地躺在黑面神的腳下，這也就是為什么楚門羽說那副石刻“邪性”——直面祭品的“神”失去了他的神使和威儀，搖身一變，成了食人的妖魔。

        想起那具突然出現(xiàn)卻又無故消失的女尸，封門仙心里突然生出了一個念頭——若這山神是個毒物呢？

        “陳總把頭不是說過嗎？這位’山神’似乎不以血肉為食，浮雕上那些被獻祭給它的蛤蟆并不是死了，而是癟了。如此說來，那山神很有可能是個以毒為食的毒物！蟾蜍體內(nèi)本身便有毒腺，一旦遇到更猛惡的毒氣攻擊，便會通過背后的毒腺放毒對抗，所以那些蟾蜍被拿出來的時候才成了癩蛤蟆干！”

        封門仙此言一語中的，鷓鴣哨頓覺醍醐灌頂，想起那具隱隱籠罩在一層幽冥的光暈之中的女尸，一種不祥的預(yù)感爬上了他的心頭，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原本密不透風(fēng)的水道中居然不知從哪里吹來了一陣微風(fēng)，一時間眾人鴉雀無聲。

        陳玉樓五感敏銳，率先察覺到了不對，只見他湊到祭臺邊緣，探出半個身子，將一只手插進了水中，片刻后起身道：“大約是傍晚時分了，想必蛇爬子河在地上的部分正在漲水，水流開始動了。”

        谷中多夜雨，蟲谷也不例外。洞中不知歲月，眾人晌午出發(fā)，折騰了這半天，竟無人察覺洞外已近黃昏。陳玉樓所言非虛，很快水流的聲音便越來越響，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水面上甚至出現(xiàn)了肉眼可見的波瀾。眾人見此紛紛掏出干糧火腿胡亂吃些充饑，好在張門治和丘門星還帶了些綠春宮的佳釀，可解乏取暖，否則等入了夜，這冰涼的葫蘆洞里只怕是難熬。

        然而眾人才剛歇了歇腳，洞穴深處便傳了來金石之聲，封門仙瞬間就警覺了起來——昨日在入蟲谷的水道中也是這樣的聲響，難不成這葫蘆洞里也有條大蛇？

        隨著金石撞擊的聲音越來越近，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可還沒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一層薄薄的紅霧便迎面而來。紅霧無毒，之前在蟲谷中他們就都見識過了，然而相比蟲谷中那濃厚的讓人伸手不見五指的的紅霧，眼前的紅霧實在是太稀薄了，仿佛是有人在水道的深處打開了一個狹小的裝滿紅霧的壇子一般。最奇怪的是，那層紅霧并沒有跟隨水流的方向流向洞外，反而是沖著一個極其怪異的角度向上散去，沉入無盡的黑暗中，最后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洞穴深處傳來一聲嘶吼，陳玉樓想起浮雕上密密麻麻的女尸，頓覺寒毛直豎。

        “前面有古怪，待我去看看！”

        封門仙說一不二，話音剛落便戴著金剛手套攀上了洞頂。這里有不少粗壯的深入地下的樹木根莖，她輕功好身子又輕，左右上下如履平地。鷓鴣哨擔(dān)心她太過冒進，因此也緊隨其后，兩人一左一右攀爬在無數(shù)根莖結(jié)成的大網(wǎng)上，一路往洞穴深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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