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往上涌的那一秒，我還記得自己下意識地抬起手，指節(jié)在墻面「咚、咚」敲了兩下。

        我們的暗號。

        艾莉絲像被誰輕輕拉住，整個人停在那里。水聲繼續(xù)落下，打在她的肩上，也打在我太急的心跳上。她眨了眨眼，先是困惑，接著把額頭抵在我的肩上，呼x1一長一短地慢慢平回來。

        「對不起。」她先說，聲音還亂，但有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把我的浴巾往上提了提。「我太快了。」

        我把浴巾抱緊，背貼著溫熱的瓷磚，一邊也在找自己的語氣。「我也嚇到了。」我老實，「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自己——我還在學怎麼在熱度里面說停。」

        她抬起眼睛，藍sE像被水霧打了一層光。「我可以幫你關水嗎？」

        「可以。」我點頭。她把蓮蓬頭掛回去，旋鈕轉到停，浴室一下安靜了，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呼x1。

        兩個人隔著一條緊緊抓住的浴巾，站在浴室中央，像兩個剛從風里走回來的人。我們同時往旁邊挪，坐到小板凳上，背靠背，先讓骨頭把震動放掉。過了幾秒，我從架子上cH0U了條大毛巾，遞給她。她接過去，像接一張停下來的節(jié)拍。

        「剛才……」她開口，停住一下，換了一個更穩(wěn)的句子。「我剛才以為，你會走。我不想讓你走，所以想把你拉回來。」

        我x1了口氣，把要反駁的話咽下，先把情緒的名稱挑出來：「你怕我走。」

        她「嗯」了一聲，手指抓著毛巾邊，像抓著什麼要飄走的東西。「今天整天，我都在想那篇論文。」她的聲音很小，「你的表情怪怪的。我知道寫代替是不對的，可是你看起來好輕松，我就……很高興。」她急忙補一句，「不是因為我想取代你，是——我想有用。我想讓你覺得，留著我，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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