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脆弱。他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微微泛紅的眼瞼下，投下了一片倦怠的Y影。他平日里總是緊抿成一條冷y直線的嘴唇，此刻因為虛弱而微微張開，隨著有些急促的呼x1一起一伏。她注意到，他下唇的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傷口，大概是剛剛因為疼痛而自己咬破的。

        這個念頭幾乎是本能地浮了上來：他又變回了那個縮在廢棄管道里、又冷又餓的九歲男孩。

        她手腕上傳來的觸感，卻在同一時刻，向她的大腦傳遞了完全相反的信號。

        那只手掌心滾燙。這符合“發(fā)燒”這個事實。

        但那份力度，卻不對勁。

        它穩(wěn)定而有力，將她的手腕完全地、不留一絲空-隙地包裹著。他的皮膚，是那種從未進(jìn)行過任何T力勞動的、細(xì)膩而光滑的皮膚，沒有一絲一毫的粗糙。然而，就是這層細(xì)膩的皮膚之下，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手掌的肌r0U正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堅y的姿態(tài)，壓迫著她的骨骼。

        視覺和記憶告訴她，他是個孩子。

        觸覺和經(jīng)驗卻在尖叫著提醒她，他清醒無b。

        她知道，他是有意識的。

        這和九歲那個在管道里燒得神志不清、只是本能地抓著她取暖的小男孩，截然不同。

        昨晚夢中那句羞恥的告白，和他此刻這種清醒的、偽裝的脆弱，在她腦海里，形成了劇烈的、無法調(diào)和的沖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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