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柔的淚水終於砸在便條上，暈開陳年的墨跡。她忽然想起大學(xué)時周世坤總Ai在課堂上重復(fù)的話：「法律是張網(wǎng)，既要能撈起真相，也要懂得放過無辜。」如今才懂，那話里藏著多少自嘲。

        周世坤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懷表邊緣，金屬表面映出他憔悴的倒影。那只手曾簽過無數(shù)足以翻云覆雨的合約，此刻卻在學(xué)生面前微微顫抖。

        「說起來......」他突然抬頭，目光掃過床頭柜上蘇婉兒折的紙鶴、顧雪怡送的戰(zhàn)術(shù)筆，還有唐若嵐留下的巧克力，「很羨慕你身邊有這麼多人。」他的聲音罕見地帶了點溫度，「愿意和你共同進退，甚至犧牲自己也要拉你一把的同伴。」

        蘇婉柔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支戰(zhàn)術(shù)筆的玫瑰金筆尖在yAn光下閃閃發(fā)亮，就像那天在拘留所里，顧雪怡白得發(fā)亮的襯衫。

        「其實你也有這樣的同伴。」她哽咽著指向照片角落——年輕的父親抱著法學(xué)書，靦腆地站在一旁。

        周世坤摩挲著照片：「只是我沒珍惜。」他將懷表「咔」地合上，金屬碰撞聲在病房里格外清脆，「時間不能重來......所以，讓我贖罪吧。」他伸手去拿咖啡，卻被蘇婉柔按住。

        「病人就別喝那麼多咖啡了。」她掀開被子慢慢下床，從床頭那籃水果中拿出一個檸檬，走到病房簡易的鋅盆前，把新鮮的檸檬切開。熱水沖進玻璃杯時，檸檬的清香彌漫開來，「喝這個吧，老師。」

        周世坤接過杯子的手微微發(fā)抖——無糖檸檬水，正是他年輕熬夜備課時最A(yù)i的飲料。

        這個習(xí)慣，他只跟幾個學(xué)生説過。

        最苦的救贖，是終於學(xué)會接受那杯遲來的檸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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