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缺睜開眼。後視鏡里，一輛黑sE轎車不遠不近地跟著。「不，」他說，「去公司。」

        林薇轉過頭來，眼里寫滿不贊同：「江總，現在太晚了，而且——」

        「正因為晚，才該去公司。」花無缺打斷她。他發現自己聲音里有種破罐破摔的冷靜，「他們既然敢盯梢，宅邸那邊肯定有安排。與其回去被堵個正著，不如去他們最想不到的地方。」

        這是對的決定嗎？還是另一種自投羅網？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動地等——等暗處的威脅現形，等那個「兄長」再施舍一點保護。他厭倦了這種懸在半空的感覺。

        車子轉向往移花國際大廈。花無缺拿出手機，盯著螢幕上那個像素小魚圖案看了很久。那歪歪扭扭的線條，像極了小孩子的涂鴉，又像某種隱密的呼喚。

        你也在看著吧？他默默問那個看不見的「兄長」。看我這樣狼狽，你會笑嗎？還是會......擔心？

        這念頭讓他心頭一顫。他趕緊壓下去。

        大廈燈火通明，值夜班的保安見到他們時滿臉驚訝。花無缺沒直接上樓，而是對林薇說：「叫技術部的人來，就說系統有緊急漏洞要補。」

        「現在？」林薇瞪大眼睛。

        「對，現在。」花無缺走進電梯，看著樓層數字跳動。電梯壁光可監人，照出他眼底的血絲和緊抿的唇角。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此刻小魚兒在，會說什麼？大概會吊兒郎當地笑他：「花無缺啊花無缺，你這人就是活得太累。」

        電梯門開了。花無缺大步走向辦公室，腳步在空蕩的走廊回響。他知道自己今晚大概睡不成了，也知道這局棋下得險。但至少，這一次，是他自己選的落子。

        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他回頭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sE，輕聲說：「來吧，讓我看看你們究竟想要什麼。」

        也讓我看看......你會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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