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景玹有了肉身，日子便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黏稠而甜膩。云衢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李景玹帶給他的財富和肉體上的極致饜足，他們就像一對再普通不過的情侶，每日廝混在一起，從臥室到客廳，從清晨到深夜，空氣中永遠彌漫著揮之不去的情欲氣息。

        然而，這份平靜之下，云衢漸漸察覺到了李景玹的異樣，他最近總是會在不經意間陷入沉默。

        這天晚上，云衢像往常一樣懶散地趴在李景玹堅實的胸膛上，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卻發現身下的心跳比平時要沉重許多。

        他終于忍不住，抬起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你這幾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跟丟了魂一樣？”

        李景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云衢，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嘆息，“我只是……時常會想起操場上的那個晚上。”

        “操場？”云衢愣了一下，那是他設局，陸正則布陣，差點讓李景玹魂飛魄散的那個夜晚，原本已經被刻意遺忘的記憶，此刻被重新翻出，帶著尖銳的棱角，刺得他心口一窒。

        李景玹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將云衢更深地按進自己懷里，仿佛害怕他會消失一樣。

        “我并非怨你，若非如此，我也無法像現在這樣擁有你，”他的聲音里沒有指責，只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后怕，“只是，那種魂魄被撕裂，一點點消散的感覺……太清晰了，尤其是在最信任的人面前，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毀滅，卻無能為力。”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或許是成了人，反而變得脆弱了，總會忍不住去想，若是那天你沒有叫停，或是晚了一步，此刻的你，又會在誰的懷里？”

        云衢徹底沉默了，愧疚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身體的傷口可以愈合，但心里的裂痕，卻需要用更漫長的時間去填補，他從李景玹懷里掙扎著坐起來，與他對視，“那……那要怎么辦？要我怎么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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