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不自覺地攥緊拳頭，掌心沁出冷汗。他側目望向顧淮安，滿心憂慮卻不敢再言。

        聽到那聲「爸爸」，顧玄敬如被電擊，恍惚間仿佛又見顧淮安兒時的模樣——那年他才六七歲，圓潤的小臉上一雙眼睛清澈明亮，盛滿天真與依賴。總跟在他身后，用奶氣的聲音一聲聲喊著「爸爸」，甜得讓人心軟。

        顧玄敬只覺得心臟被狠狠攥緊，眼前的青年漸漸與記憶中那孩童重合。

        可他很快回過神。如今的顧淮安早已長大，臉上棱角分明、寫滿倔強，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受傷與難以置信。

        一切都變了。物是人非。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眼，掩出眼底翻涌的情緒。再度睜眼時，所有溫情的波動已消失不見，唯余冰冷寒霜。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冷冷開口：「顧淮安多次以下犯上，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他頓了頓，轉向沉默的大副官：「克里斯，依帝國軍法，該當何罪？」

        「大人······」克里斯嘴唇哆嗦，幾乎說不出話。他悄悄瞥向顧玄敬，又看向面無血色的顧淮安，內心激烈掙扎。

        顧玄敬目光凌厲掃來，不容置疑地重復：「該當何罪？！」

        克里斯在他強大的威壓下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囁嚅道：「應當······視情節輕重，處以軍棍······」聲音越說越低，幾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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