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敬將戒指依次試戴拇指、食指，最終滑入無名指——尺寸正好。

        「指揮官大人，請。」領路侍衛推開殿門，恭聲喚道，雙開的殿門被緩緩推開。

        顧玄敬定神深吸一氣，邁步踏入殿中。一股暖風迎面襲來，他順手將黑色大氅解下挽在臂間。殿內御香濃郁，卻掩不住一絲若有若無的藥苦味，讓他不禁蹙眉。

        遠處傳來一陣虛弱而壓抑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仿佛自胸腔深處艱難擠出，聽得他心頭發緊。

        他快步走入深處，繞過一面繪有天使壁畫的高墻，便見蘭伯特陛下斜倚在軟榻上。

        陛下久居深宮，膚色蒼白幾近透明，襯得金發愈發耀眼如焰。他一手虛掩毫無血色的唇，似欲止咳，另一手因劇烈咳嗽緊攥羊絨毯子，指節青白。

        他不時劇咳難止，胸口氣息急促，仿佛下一刻便要窒息。那雙本該如冬日晴空般明澈的冰藍色眼眸，此刻也蒙上痛苦的陰翳，泛起淚光。

        顧玄敬靜候陛下咳聲稍緩，方恭聲行禮：「陛下！」

        蘭伯特像是被這一聲驚醒，驀地睜開半闔的眼眸。他匆忙放下掩唇的手，試圖端正姿態，卻因虛弱而微微踉蹌。他迅速穩住自己，下巴不自覺地抬起一個細微的、顯示尊嚴的角度，試圖用略顯刻意的莊重來掩蓋身體的窘迫。

        「啊，指揮官。你來了。」他的聲音比預期要低沉，帶著咳嗽留下的沙啞和鼻音，他努力讓其聽起來平穩有力，仿佛只是輕微的風寒。「不必多禮。請坐。」他優雅地揮了揮手，指向座位，動作帶著一種世代熏陶出的、近乎本能的貴族儀態，盡管指尖還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玄敬注意到，陛下神情威嚴，可額角滲著細密汗珠，蒼白的唇微微張開，似想深呼吸卻又極力克制，每說一句，胸口便微微起伏，仿佛承受著某種隱痛。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緊按胸口的蒼白的手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青筋清晰可見。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