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敬看著養(yǎng)子細(xì)致忙碌的背影，只覺得這孩子近日愈發(fā)體貼入微，連這些細(xì)微之處都替他考慮周全。那顆因諸多變故而日漸冷硬的心，不禁泛起一絲難得的暖意與柔和。

        他開口，語氣較平日緩和不少：「淮安，別忙了，你也早點去睡。」

        「好的，父親，晚安。」顧淮安乖巧應(yīng)聲，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合上了房門。那抹強裝出來的溫順，頃刻間化為一個得逞的、近乎扭曲的微笑。

        聽著門外腳步聲漸遠直至消失，顧玄敬才真正松懈下來。他抬手，緩慢而略顯疲憊地解下軍裝外套、襯衫、長褲······一件件衣物滑落在地，胯下那冰冷堅硬的「困龍鎖」在水流的沖擊下格外醒目，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所受的屈辱與禁錮，最終他赤裸著身體走向浴室。

        溫?zé)岬乃鳑_刷著身軀，卻難以洗去深入骨髓的疲倦與那份難以與人言說的沉重。他閉上眼，任由水流拍打臉龐，試圖暫時放空那被國事、家事、以及這具可悲身體拖累得不堪重負(fù)的思緒。

        他沐浴后換上柔軟的睡衣躺進床榻，身體的疲憊如山崩海嘯般襲來，幾乎是在陷入枕頭的瞬間，意識便沉入了無邊的黑暗，睡得異常深沉。

        房間內(nèi)萬籟俱寂，只剩下他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片死寂中，窗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吱呀」聲——那扇本該從內(nèi)鎖死的窗戶，竟被人從外面悄無聲息地撬開。

        寒冷的夜風(fēng)瞬間灌入，吹得厚重窗簾與輕紗床帳翻飛亂舞，也吹動了悄然蹲在窗框上的那道黑影額前的碎發(fā)。

        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照亮了闖入者——顧淮安那張尚存幾分少年稚氣的臉龐，此刻，他眼中慣有的恭順乖巧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近乎狂熱的亮光，比窗外的星辰更為灼人。

        他如夜行的貓科動物般輕盈落地，無聲無息。迅速回身關(guān)緊窗戶，隔絕了冷風(fēng)。房間內(nèi)再次恢復(fù)寧靜，唯有他的心跳在鼓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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