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瓔珞見她這副默認的樣子，眉頭一挑，直接拋出了那個更核心的疑問：“所以，那個安九軒……他是男同？對男孩子有感覺？”

        “他不是?！边@一次，幽寧月回答得很快，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她關小了火，看著鍋里熱氣蒸騰。

        這個斬釘截鐵的回答讓易瓔珞愣住了。安九軒不是男同？她瞪大了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充滿了驚訝和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安九軒不是男同，那他這么緊張、這么黏糊幽暝……是因為……”她吸了口氣，指著臥室的方向，“是因為暝兒喜歡他？！是暝兒對他有那種……男女之情的喜歡？！”

        這個推論讓她覺得更加不可思議。幽暝才13歲，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孩子，身體又那樣……怎么可能？！

        幽寧月終于轉過身，拿起鹽罐，往鍋里撒鹽。她的動作很慢，低垂著眼睫，擋住了眼底翻涌的復雜情緒。她沒有直接回答易瓔珞的問題，而是用一種帶著淡淡嘲諷和濃濃疲憊的反問，輕輕拋了回去，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石子：“喜歡？”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易瓔珞，那平靜之下卻藏著驚濤駭浪，“你說的那種喜歡……是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要死要活、非君不嫁的喜歡嗎？”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苦澀至極的弧度，聲音輕得像嘆息，卻蘊含著巨大的重量：“幽暝才十三歲……你讓他早戀？”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易瓔珞所有的驚訝和好奇。她看著幽寧月。眼前的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圍裙，手上還沾著水漬和油星，鬢角已有幾絲顯眼的白發。她的眼神疲憊而滄桑，那里面沒有對兒子可能“早戀”的憤怒或欣喜，只有深不見底的、沉甸甸的憂慮和一種近乎認命的無奈。

        易瓔珞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突然完全理解了幽寧月的沉默。

        是啊，什么男同不男同，什么喜歡不喜歡……

        在幽暝脆弱如琉璃的生命和殘酷無情的現實面前，這些少年人懵懂的情愫，無論真假，無論來自哪一方，都顯得那么蒼白、那么奢侈、那么……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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